第貳佰二十五章 斷流…

  經過數日工程的勞作，水壩建築起來了，星系模擬槽有了水電的供應，產生了熱能和電力，館外的工作人員也回來了，在南教授的安排下，大夥聽從了殷硯對著圖紙的指導，開始了整個星系中星座星星的布置。

  

  這個工程十分龐大，星座布置了幾個晝夜，才初見雛形，水電消耗十分龐大，那條截斷的溪水才剛剛好提供足夠的電力和能量。

  ***

  這天早晨，景姝告別了大家，和魚馳一起，帶著騰洋到學校上課去了，藍燕說她忙完家裡的家務活，等到下午開課的時間再趕到學校。

  這是騰洋第一天上課，景姝想跟著騰洋到學校熟悉下學習環境，自己過不久就要離開這兒攀上雪峰去了，想在離開之前，看著這個孩子很好地適應這兒的環境，好好進行學習。

  所以，她這一整天基本上是住校的，要到很晚才回來。

  景姝等人剛離開不久，隔壁歡嬸就大大咧咧地過來了，「她大爹的，水驊巷的情況你都聽說了沒？」

  「歡嬸，學校的補習班剛剛開課，你家郡煒到學校了沒？」

  「哎，一大早天沒亮就起來收拾了，這會兒剛踏出家門不久。」

  「哦，這就好！」

  歡嬸手腕中挎著菜籃子，好象才剛從菜市場回來的，路過了游鏽家門口，游嬸也從裡屋走到了院子，道，「歡嬸，進來坐坐呀！」

  「不坐了，我們這兒快要停水了，我得去儲備些用水。」

  「什麼情況呢，歡嬸！」

  「你還不知道吧，水驊巷的綠水斷流了，壯年人原本劃著名水筏到青山綠水中央歌舞、喝啤酒，現在啊，啤酒是沒法喝了，就是遊樂園斷了水，現在也面臨停業的悲慘狀況。」

  「怎麼會這樣呢，我們還是聽你說來的……」

  卞昕等人沒聽明白，道，「出了什麼事啊？」

  藍燕裝完最後一籮筐的菜葉，便走了過來，「阿娘，我們也到村口去儲備些用水啊……」

  「水要斷流，總得找找原因吧，我們家還有一口井，不礙事。」

  卞昕走近了藍燕，向藍燕問明白了情況。

  「橋霧坡灣小鎮斷水了！」卞昕問了個明白，回來對大家說。

  「怎麼會呢，這兒青山綠水，水源充沛，怎能說斷水就斷水的呢？」淦檳走上前來。

  「什麼原因我們自然還不知道，要不你們帶著藍燕出去問問吧！」卞昕說著，便回來坐下。

  「藍燕、藍燕……」芮雨喊著。

  藍燕聽見了，剛好收拾好了最後一筐菜葉，蓋上了蓋子，封上了封條，她聽見了大伙兒正在喊她，便匆匆趕了過來，她還戴著頭巾，圍著圍裙。

  「燕，聽說橋霧坡水源出了問題了，是這麼回事麼？」芮雨握住了她的手，道。

  藍燕一邊摘著圍裙一邊看向大伙兒，用地道的中國話，說，「是啊，歡嬸來得快、走得也急，我們這會兒也是從她口中才有聽說的啊！」

  「水驊巷青山綠水，人們載歌載舞、痛飲啤酒，歡樂著呢，怎麼能說斷流就斷流呢？」秦昉安撫著他那支手上的腿，也為大家吐不平道。

  「具體情況我們也是聽了歡嬸說的，聽說大家都到村口去裝水去了，娘說了，我家有口井，所以，就沒讓我亟亟提著桶跟大伙兒去排隊取水去……」

  「這就對了，我們去了水驊巷，聽聽大伙兒怎麼說吧！」卞昕對藍燕說。

  「嗯！」藍燕頷首。她又想著自己還得把家裡的一筐酒瓶賣出去了。她面露為難之色。

  這時候，游嬸走過來了，對藍燕說了一番話，便面色焦躁地離開了大廳。

  大夥來到藍燕身旁，問游嬸交代了什麼。

  「娘說了，家裡家務活先交給她來處理就好了，她要我出去問問鎮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就對了，藍燕，我們跟你一起過去吧！」

  藍燕看向大夥，大家正皺著眉頭為這件事擔憂，藍燕說，「好，我們就到水驊巷去吧，看看那兒現在出現什麼情況了……」

  「好，燕兒，我們跟你一塊去！」芮雨握住了藍燕的手，於是，大夥便一起出門了。

  ***

  水壩的水十分充沛，水汪汪地一池，綠瑩瑩地泛著波澤，正為這項工程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和電源。

  天文館中天眼的左邊角落中，銀河星系的模擬工程基本上定型了，透過鏡口向里觀望，混沌的星空、閃爍的星光，各個有序坐落的星座，小行星、星石、星際塵埃、流星等，散布模擬台的各個角落，能源晝夜開啟著，星光璀璨如火焰，這將是一項跨世紀的工程。

  等忙完了這一切工作，大夥灰頭蓋臉地抬起了疲憊的面孔相互對視了一眼，「總算布置得差不多了！」雖是幾個晝夜不合眼，但工程的成功運行已使大夥忘卻了那份真實的疲憊。

  南仁東剛從天眼裡走出來，他看大伙兒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星系的布置，他便偶爾走進天眼裡，觀察這台望眼鏡近幾日收集的數據。

  這個時候，天剛蒙蒙亮，那盞路燈還閃爍著米黃的光線，南仁東走進大伙兒，道，「基本上完工了吧！」

  「報告南教授，基本上布置完成了……」隳濤做著工作的總結匯報。

  等隳濤匯報得差不多了，鄒岩接口，道，「師傅，您都可以比擬造物主了，等這個星系繁衍出了小地球和小族人種，他們就得膜拜您啦！」

  大伙兒隨著鄒岩的喝彩聲，也跟著喝彩起鬨，南仁東用手勢壓下了人群的喧譁，道，「臭小子，兩天兩夜沒合眼，就開始瞎說了。」他懟了鄒岩一番，接著說，「我們模擬這個星系的本初意願呢，就是想人工造一座銀河系的模擬圖型，讓我們用更加宏觀的視野來看待我們自己的星系，你們看，這顆星球上，遙遙數十億年的發展史，為什麼我們就是等不來星外文明的造訪呢，就是我們自身視野的局限……等我們開拓了我們的視野，也就迎來了千年以來期盼的星際訪客了。」

  大伙兒思量了半晌，還是鄒岩先開口，「師傅，等不來星外訪客——怎麼是受囿於我們自身的視野呢？」

  南仁東頓了頓，說，「你看，若是我們的視野只局限在銀河系星系中，真的有外星訪客的造訪，你就沒能睜開眼睛辨認出他們了吧！」

  「哦，」鄒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人群起了喧譁，良久，他參差著人群的喧譁聲，自己囁嚅，道，「星外訪客，是敵是友呢？真值得那麼期待嘛……」

  南仁東任由大夥一陣喧譁後，壓了壓聲音，道，「好了，我看大夥也忙了幾天了，今天給大夥放半天的假，大夥回去吃吃早餐，洗洗就睡下了吧，我們下午三點才開班，大伙兒，怎麼樣？」

  放大家半天假補睡眠，敢情好，大夥都樂了，「好啊，南教授，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疲憊了呢，那我們下午見！」

  「嗯，回去吧！」

  於是，大夥拍拍手，就散開了。

  ***

  景姝送侄兒到了學校，便坐在教室後面旁聽，老師在講台前授課，那兒坐著五、六個跟騰洋一般年紀的少年。

  由於秦昉受傷了，腿腳不便，便留在家中。

  卞昕和其他等人隨著藍燕來到了水驊巷，那座青山前的綠潭水落下了幾丈高，泥岸、淺汀上泊著幾隻擱淺船隻，已不復昔日載歌載舞、揮手便灌下一壇好酒的景觀了。

  遊樂場前，一伙人麇聚在一起，人們三五成群，場面一片聒噪、喧譁。大伙兒擠進了人群里去了。

  卞昕則選擇駐足觀望，這水驊巷沒有了流淌的充沛水源，四處泥巴、擱淺的泥潭，一副修建工地似的的落魄景象。人們已不再飲酒、唱歌了，遊樂場的設施也停了電，水驊巷已經失去了承載昔日歡樂生活的景象。

  淦檳等人在人群的喧譁聲中站了一會兒，耳邊十分聒噪，卻聽不懂他們說了些什麼，有些人還囔囔著就動手打了起來，索性，大夥退出了人群，來到了卞昕身邊。

  淦檳用胳膊肘撞了撞卞昕，道，「怎麼辦呢，兄弟！」

  卞昕沉默了半晌，道，「或許是活水的源頭出現了什麼狀況吧！」

  「哦！」淦檳低頭量思了半晌，恍然大悟，道，「對啊，水驊巷的水從山上源源不斷留下來的，我們去督查下活水的源頭啊！」

  說時遲那時快，他已經挪到了藍燕的身旁，把自己的用意對藍燕說了一番。

  藍燕低頭沉思了片晌，又仰面看向眼前一片蕭條的景象，與昔日的歡樂場景一對照，確實傷人的感情，她拽起淦檳的胳膊，道，「你說得有理，我們自己過去查看吧！」

  「不需要跟鎮上的領導匯報了？」

  「不用，我知道水驊巷的水泊的源頭在哪兒。」

  「這太好了，我們走吧！」

  於是，大夥便跟著藍燕爬上了那座植被。

  翻過了三兩個山頭，眼前一片綠野平川，站在山上，藍燕指著眼前一片綠野道，「你們看見了，穿過這片草地，盡頭處坐落著一座綠潭，這座水源名喚明溪，綠潭那座瀑布，看見了，今天怎麼沒看見了呢，我記得那兒有一座磅礴的瀑布啊……」

  「哦，你說那兒就是水源的源頭啊！」

  「是啊，瀑布落下水潭，水潭再分了支流流過這片平川，就匯到我們水驊巷的綠潭中了，包括橋霧坡港的生活用水來源啊……只是，你看，怎麼沒看見那座瀑布了？」

  「聽明白了，下山吧！」卞昕說著，便摸著水草攀下山麓去。

  「卞昕大哥，今天沒備上乾糧，真的要走過去麼？你能找到水源斷流的原因嗎？」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走吧。」卞昕指揮著大夥下了這座山坡，到水澤平原上去，再走到那座綠潭去。他看藍燕皺緊了眉頭，便向她解釋，道，「沒事，你看這片平原受到了這條水澤的滋養，長了不少能吃的果實呢，我們只要採摘這些野果，就不怕餓肚子了。」

  藍燕仰頭，果真看見了一顆肥碩的野橘，「嗯，聽你的，卞大哥！」她隨即啪嗒一聲，摘下了這顆野果。

  下到了山麓，他們踏上了這片綠野，這片水澤平原果真受到三條水源的滋養，土地肥沃、資產豐盛，長著各種野外水果、野生胡蘿蔔，主要是還有擱淺在水中的魚兒。三條水源分支而流，在這座山崗前，又匯成一條大溪，流到了水驊巷。

  「這兒的水都斷流了，難怪橋霧坡停水了呢，走，我們過去看看源頭吧！」

  「嗯！」大伙兒頷首。

  一路上，大夥採摘沿路長著的野果，挖土豆、撈泥鰍，總算滿滿有了收穫。

  這片土地十分肥沃，不利用有點可惜了，卞昕對藍燕說，「改明兒，要你們鎮上的人們到這兒來種植點稼穡，一定能長得不錯的，你說呢？」

  「多謝卞哥為我們鄉民的生活多作考慮，我回去會跟阿爹商量的。」

  「是啊，叫游伯來這兒種植蘋果園，又不怕山體滑坡呢……」

  一路上，大夥有說有笑地，總算穿過了這片平原，找到了那個綠潭。

  藍燕在岸邊站著，左右環顧了一番，道，「是這個位置沒錯，只不過，這座瀑布斷流了。」

  大夥向著藍燕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兒水草綠茵茵地，山石和水草還都是潮濕的，可以想像，這兒在幾日前還有一座高大的瀑布自上而下傾瀉三千尺而下，落進了這座綠潭裡，再分流到這座綠野平原上，才總算滋養了這一方肥沃的土地。

  淦檳拽著兜里肥碩的果實，道，「這山橘看著味道不錯，我下水裡洗洗！」

  說著，他便彎腰洗起了兜里水果，其他人手中的水果也拿給他洗。

  洗了一會兒，淦檳直起了腰，挨著卞昕對大夥說，「怎麼樣，爬上這座高山屏障，順著河流去看看截流的原因吧！」

  「淦檳說得有道理，水驊巷不能失去了水源，或者大伙兒還怎麼載歌載舞、青山綠潭下暢飲啤酒，我支持淦檳的提議！」芮雨手中握著一個紅色的蘋果，她亮了亮那顆果實，對大夥說，「餓了我們就吃這些果實，怎麼說，既然已經走到這兒了，今天天黑之前我們得找出各中原因！不能就這麼算了，讓壞人干盡了壞事。」

  大夥思量了片刻，道，「好，餓了就吃這些野果吧，儘快趕到天黑之前找出原因，我們遭遇了天體滑坡，是游伯救我們於危難之中，這會兒我們為橋霧坡灣做些事，也算是盡然答謝我們的報答之恩……」

  於是，大夥不計前路的艱辛、滿身漿泥和垢面，又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攀上了這座山崗，沿著這條斷流的死水尋著水流的源頭走去，前方，究竟是什麼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