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二十二章 石竹蘭

  一隻碟子，木剪兮端出了一鍋煮熟的紅棗雪梨，用銀勺鏟起了雪梨放進碟子裡，於是，她便小心翼翼地端著這個碟子進了上官秀的房間，譚姆打開暖氣，正為上官暖好被子。

  「讓她坐直了身子吧！」

  「雪梨燉紅棗冰糖好了？」

  「端過來了，你讓她坐著，雖然還未清醒，但這樣餵進去梨子的水才不會跑出來！」

  「知道了，來吧！」譚姆支起了上官秀的身子。

  「額頭髮熱了沒？」木剪兮問。

  「看著還是冰涼的。」譚姆望了眼上官秀說。

  「你讓開，讓我來吧！」

  木剪兮說著，就把雪梨湯放在了床頭櫃，坐到了床邊，用自己的額頭去捂上官秀的額頭，過了好一會兒，她端起了雪梨湯，道，「熱了，發燒呢！看來外面侵身的寒氣漸漸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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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取下體溫計，你來給她餵下燉梨湯吧！」

  「吃一下會好點的，但她累壞了，還得讓她休息，明早再喊她起來活動吧！」

  「知道了。」

  雪梨燉紅棗冰糖湯是削去了雪梨的蓋子，挖空了梨肚子，再塞進冰糖和紅棗燉起來的，餵進肚子裡，驅寒退燒，是染了風寒的上好調味。

  上官秀病魔染身，昏迷不醒，嘴中若有囈語，她昏眯著眼睛，神色怔忪，不知在念著什麼，木剪兮搭著她的肩頭，為她餵下一口又一口的雪梨湯，偶爾，她咳嗽了，一嘴的雪梨汁又吐了出來，「紙巾，快！」

  譚姆拿來了溫度計，又不忘在一旁抽出了幾張紙巾遞給了木剪兮，著急道，「怎麼樣，她吃進去了麼？」

  「還可以，就是吐出來了幾口……」

  「嗯，明早燒能退麼？」

  「你以為這是仙丹妙藥呢，少說得躺上幾天才能好。」

  「在飛船里休息就很過分了，還得躺上幾天？」

  譚姆把溫度計遞給了木剪兮，對她說，「在我們的星球，男女授受不親，還是你來測她的體溫吧！」

  「嗯，男女授受不親，理解你啦！」木剪兮取走了溫度計，心想，這星域的人講得好象就是我們的文化，看來，男女間相敬如賓爾等都是禮儀上必修的課程。

  木剪兮把體溫計夾在上官秀的臂彎下，繼續餵她喝完了這兩隻梨子裡的湯汁，過了好一會兒，她昂面，道，「39°C，燒得厲害，還好你送她回來來得及時，象這樣的病情若繼續再在雪地里凍上一天一夜，恐怕不是退退燒這麼簡單的事了。」

  「燒得這麼高啊，婀拉保佑，明早能快快好起來！」譚姆雙手合十，皺緊了眉頭祈禱了一會兒。

  木剪兮收拾起了碗筷，見著了譚姆的祈禱，道，「你們的信仰——是婀拉！」

  「祛除病魔、祈禱平安的時候，婀拉是我們的平安女神……」

  「理解了，那麼，比如祈求四季豐收呢？」

  「那就是稻穗神明了，每年四季到櫃豐收的時節，國都的法師會擺設祭祀的！」

  「你們洛蘭星球也免不了脫俗嘛！」

  「大家的心意都是相通的嘛！」

  「嗯！」木剪兮低眉，取走了上官秀腋下的那支體溫計，遞還給譚姆道，「也許我們兩個星球之間有些禮儀或見識是相通的，再說了，我們離得也不那麼的遠，你們的王有考慮跟這兒建交貿易或文明的禮儀往來麼……」

  木剪兮低著首問完，並沒有真的想得到什麼解答，於是，她端起了碟子和吃壞的梨子，就往廚房裡去洗刷去了。

  只留下譚姆自己囁嚅道，「建交文明往來……自這段時間我對王上的言語觀察以來，我們的王上並未必有此考慮吧！」

  天色漸漸入夜了，飛船的玻璃窗外，風雪呼嘯肆虐。飛船內，木剪兮摁掉了所有白熾燈，就開了一盞紅光線的小燈，這時候，看見譚姆在一台工作電腦前操作。

  木剪兮對這些時尚的機器一竅不通，在這艘現代化的飛船內，也就知道這兒廚房裡的行當，另外就是知道了這裡的燈光怎麼開關。所以，她索性又端起了那個畚箕，攪起了羊毛線。

  譚姆在桌案前操作了一會兒，就關掉了這台電腦，離開了。

  ***

  進天眼工作的第一天，菱盈等人很晚才離開了天眼的工作室，匆匆一起吃過了晚膳，便各自離開了。接下來的工作有條不紊，大夥都各自熟悉了手頭上的工作。

  幾天後，南教授匆匆召集大伙兒，「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三點後到會議室集合！」

  大夥匆匆處理了手頭上的工作，55分的時候就來到了會議室。

  三點整的時候，南仁東提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來了，道，「都到了！」

  「都到齊了，南教授。」蘭娉答應著。

  「這兒有個科研項目，當然，還有我的兩個徒弟，隳隋濤和鄒岩，他們明天早上就回來了，可能下午才能當班，這件事緊急，我只能先著急你們來開個會議了，等他們回來了，我再肚子給他們布置作業吧！」

  南仁東翻開了筆記本電腦，在上面打開了幾個文檔，接著，他就昂面面向大夥，道，「大家知道了，在銀河系的天幕中，在10光年範圍內，有距離8.7光年由兩顆紅矮星組成的鯨魚座UV和距離9.7光年孤零零的紅矮星羅斯154，與太陽相似而最接近我們的單獨恆星，是距離1.9光年之遙的鯨魚座re，質量約為太陽的80%，但光度只有60%，太陽距離銀河銀心約2.5~2.8萬光年……銀河系的直徑約10萬光年，擁有約200億顆恆星的棒旋星系……」

  南仁東羅列了一大堆天文天體的關係及其數據，向大夥描述著銀河系中的一些狀況。

  聆聽了半晌，菱盈思索了片刻，道，「南教授，宇宙及其星辰是依據混沌之塵氣和混沌之力自然運營混沌而生的生生不息的一個星系，沒有人能夠真正模擬它！」

  南仁東的目光依舊在電腦的屏幕上，半晌，他仰面看向大家，又轉面看向菱盈，道，「你很聰明，菱盈，但我要肯定地告訴大家，這個星系的模擬工程是隨即要下達的工作，只不過……」

  「星系的模擬工程！」馬修把這個工程的名稱重複了一遍，他琢磨了半晌，道，「不知道南教授布置這樣一個星系的模擬工程目的是什麼呢？」

  「目的？」南仁東握住了手中的滑鼠，盯著電腦的屏幕沉思了半晌，道，「時空宙宇，南北東西……人類無法離開銀河系，只不過，我們需要一項銀河系的模擬工程，我們也該看清楚銀河系眾星縈繞的本身，才能夠著眼宙宇時空……而不只是受囿於銀河系星際界限嘛！」

  南仁東說完，見大伙兒都沉默了，他嘆了一口氣。

  只不過，南仁東想完成這個銀河系的星系模擬工程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幾年前，他就一直有這個打算，他的目標是，人類只有真正看懂了銀河系，才能夠走出離銀河銀更遠的河外星系去，到那兒，去結識新星的文明，建交更深入的星際活動。

  會議室除了南仁東想著心事，大伙兒不知道該支什麼招，提什麼建議。

  這會兒，有人打破了僵持，殷硯咳嗽了幾聲，道，「……南教授，我支持您的科研項目，古語有言，自盤古混沌開啟了天地，那麼，這個世界就註定在紛爭與拼搏的戰場中立仁德、立天地……人類若沒有走出去本星系的界限，就甭想走出銀河系，結識星外文明！」

  南仁東見有人支持自己的規劃，隨手合上了筆記本電腦，道，「今天這個會議就到這裡吧，接下來，我們要開啟這項工程的所有後序準備，具體的工作我一會兒會下達，首先，我要大家確定這個目標，支持我的規劃……好了，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吧！」

  南仁東剛合上了筆記本。

  菱盈馬上提出了自己的困惑，道，「南教授，既然建設星系模擬是您篤定下了的事，那麼，我首先提出一個疑問，這麼大一個項目，它的啟動電源和能量來自哪裡呢？」

  南仁東離開了座，道，「整個工程我已經規劃好了，環繞天眼的有一條天然的水瀑，我打算水力發電！」南仁東簡要地闡述了這個問答，便離開了會議室，著手接下來這項工程的後備工作了。

  「水力發電……」

  菱盈合起了手中的筆和筆記本，「水力發電」她就這樣念叨著走出了這個實驗室。

  南仁東在自己的辦公位置上又呆了三四個小時，到很晚的時候，他就召集了大夥，道，「今天大家都加點班，我看了現在的時間是18點20幾分，大家到食堂里去把飯吃飽了，就回到這兒，我等著大家……」

  「南教授，那您呢，您不吃了麼？」

  「我帶了水果拼盤，今天沒有很大的胃口，就想吃幾口水果墊墊肚子，我在這兒等著大夥而來……」

  「南教授，我給你打包一份帶回來吧！」蘭娉說。

  「不用了，小蘭，我還有幾道工序還需要核對了，真沒胃口，你們吃飽後就回到這兒吧！」

  大夥見南仁東主意已定，便互相張望了一眼，道，「那我們先去吃飯了，南教授！」

  「去吧！」

  幾個人走出了天眼。九樓的餐廳，向右是午膳和晚膳，男人主要負責打菜，譚孜墨、馬修和琅琊去排隊打好了幾盤菜，女生則已經把飯盒要來了。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大伙兒聚齊了，大家打開了飯盒，殷硯則急急喝了幾口湯，就說要離開了，「你們先吃吧，吃了就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回天文館去……」

  「殷姑娘，你不吃飽可就沒有宵夜了，快多吃點吧！」菱盈規勸道。

  譚孜墨手中端著筷子，道，「殷硯，吃了幾口湯怎麼行呢？」

  「你們快吃吧，南教授還等著大家呢！」殷硯只丟下了一句話，就逕自離開了。

  大家考慮到南教授還在天眼裡等著大家，便亟亟打開了盒飯吃了起來。

  殷硯離開了餐廳，坐電梯來到了七樓，七樓向右是一間花卉插花店鋪，她挨著門外的花朵站著，擋住了行人來往的視線，也好譚他們不會找來了。

  在一株石竹蘭前，殷硯看了看四周，便站定了，她挽起袖子，在一隻看似腕錶的機器上撥打了幾個號，一會兒，信號接通了，「殷伯伯，氂崖天文館中的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殷硯，真的是你麼，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聯繫上你啊？」

  「我現在身邊都有人相處——跟你們通話不方便，所以我設置了屏蔽和音蔽！」

  「你急死我了，殷商怎麼樣了，還和你在一起麼？」

  「我現在進雪山了，怎麼能帶著商兒呢，殷商在一個嬸嬸家住下了，看著還挺聽話的，也沒有吵鬧……」

  「在一個嬸嬸家裡，信得過麼？」

  「殷伯伯，商兒我會理性安排好的，他在我一個信得靠的好人的姐姐家裡住著！」

  「你現在到挪亞哪裡了，橄欖枝和聖杯有頭緒了麼？」

  「沒有，長話短說，我還得趕回去，我現在在中國的天眼天文館中！」

  「天眼，你不是進山找寶貝的麼，怎麼到了天眼天文館了……」

  「說來話長，這兒氣候好，我們跋涉雪峰差點凍出病來了，來查閱些中原土地上關於天文項目的一些資料，我們就是停下來歇歇腳的，過幾天就趕路了！」

  「好的，我聽明白了，氂崖還等著這項能源的啟動器……照顧好自己，取得了聖杯和橄欖枝，就儘快帶著商兒回氂崖吧！」

  「我知道了，殷伯伯！」

  摁下了一個紅光的鍵，通話就被截斷了。

  殷硯看看四下無人，正想離開，突然花圃的女主人走到身邊，打量起了自己，花圃看店的阿姨問，「姑娘，我在忙著結帳，我看你在這兒站得有一會兒了，這株石竹蘭您觀賞得還滿意吧？」

  「姨，我過來聞聞花香的，我是天文館中的工作人員，得回去工作了……」

  「哦，我記得天文館18點就下班了，這會兒都過了吃飯的時間了，您還得回去工作呀？」

  「是啊，師傅交代，今兒加一會兒班！」

  「哦，辛苦了，這姑娘，年紀輕輕就是個科學家了，真了不起！」

  「沒什麼的，姨！」

  「哦，不想科學家還會喜歡花卉，你若喜歡，就常過來賞賞花吧……」

  「我會的，謝謝你啊，姨！」

  殷硯笑貌殷殷地與對方打著招呼，便離開了。

  回到天文館的時候，只見南教授一邊吃著黃色的木瓜，一邊瀏覽資料。

  殷硯敲了敲門，便走進來了，南教授見了，道，「你這麼快回來啊，殷硯！」

  「對，我吃得快，就先走回來了。」

  「我看菱盈這孩子對科研項目也挺熱心腸的，沒想到，你先她到了。」

  「哦，南教授，菱盈啊！」殷硯在南仁東的對面坐下，道，「我看著菱盈姑娘懂得天文知識要比我紮實呢！」

  「誒，話不能這麼說，殷硯，你也不錯啊！」

  南仁東招呼著殷硯坐下，推了推案上的一盤切好的木瓜，道，「吃點水果吧，等大夥到了，我們就一起討論、討論這個工程的具體項目……」

  「好啊，南教授！」

  於是，殷硯就著桌案，在南仁東的對面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