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二十一章 脈衝星

  會議結束後，大家開始了工作。

  馬修和蘭娉分配到了一個工作檯，蘭娉協助馬修記錄望眼鏡觀察接收的相片和天文數據。馬修一邊導出數據，一邊向蘭娉核實著記錄的數值。

  菱盈和殷硯則分到了一組，她們一起導出天眼望眼鏡的數據，一起整合這一段時間以來，天眼工作的數據和於天際中接收的信號。

  譚孜墨和琅琊一起，他們遵從南教授的吩咐，在那台新安裝上的望眼鏡前觀察著天際里星球的運動……觀察星球的飛行和新的變化。

  菱盈埋頭處理手頭上的工作，殷硯也積極配合，兩人工作了兩盞茶的時間，殷硯仰起了面，道，「你想喝點什麼，我去倒杯水？」

  「檸檬！」

  「好，稍等一會兒。」殷硯說著，就離了座，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端著兩瓶水回來了，「沒有檸檬，芬達水可以麼？」

  

  「行，謝謝你！」菱盈說著，仰起面問她，「你到哪兒倒的水？」

  「走出這個天文台，左邊角落有個小賣部……」

  「檸檬或白水就可以了，下回不要再在工作的時候離開崗位啊！」

  殷硯看向她說，「那就白開水吧，喝完用這個杯子我們去倒一杯白開……」

  「嗯，你看！」菱盈指向了報表上的一個數據，道，「這兒有點情況。」

  「是接收了信號吧？」

  「你知道了。」

  「是啊，剛才就注意到了，是一組來自一千多光年外的脈衝信號！」殷硯說著，輕噙了一口水。

  「你最先發現，為什麼沒有提出來呢？」

  「我知道你也能看見的……」

  「這算什麼話，」菱盈看著她思考了一會兒，就喊，「南教授！」

  南仁東聽見了菱盈的呼喚，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走了過來，「我說過了，把數據一起給我就可以了！」

  「南教授，這一組信號或許你會想知道的。」

  「哦！」南仁東向前湊近了，道，「指給我看看……」

  南仁東順著菱盈的手指，在作業紙上找到了這一組信號的掃描，「哦，你們第一天工作就能得到這樣的信號，了不得了……」

  這組信號的截獲令幾個科研人員喜出望外，尤其是南仁東教授。

  接下來，經過了一系列的觀察、記錄和翻查資料，經過大夥一系列的精確計算，最後得出，這是一組來自J1921+2153這顆星的信號，距離地球達1351光年。也就是說，這很有可能是1351年前某個地外文明發出的信息。

  南仁東向兩個姑娘致於賞悅的目光，道，「今天的工作就到這兒吧，我回去處理這些數據；接下來，這將是一項翻天覆地的科研成果，經過了大量的翻閱和計算，你們也累了，下班了。」

  「南教授，我們想看看夜裡的群星，可以麼？」殷硯說。

  「哦，天眼天文館21點正式關門，想看夜空的群星的話，你們就留下來吧，記得在關門之前回去宿舍休息就可以了。」

  「謝謝你，南教授！」

  「我把這個消息載錄天文工作室的天文網站了，我想明天科學界將掀起一次不小的騷動，我今天累了，先回去了。」

  「誒，南教授！」

  南仁東去提走了公文包，環顧了工作室一周，道，「誰和我一起走啊！」

  見大伙兒沉默，南仁東搖搖頭，道，「你們如果對這兒還蠻有研究興致的話，那就留下吧，記得回去吃晚飯啊……」

  「謝謝南教授！」殷硯和菱盈等人勤快地與南仁東道別了。

  南仁東在離開前，按開了工作室內的白熾燈，之後，他便提著包走了。

  馬修挨在菱盈身旁，道，「一組什麼信號啊？」

  「來自一顆脈衝星的信號，我想，那是一個文明在面臨堙沒時刻發送出來的一組求救信號，只不過，經歷了1351光年之遙，或許，這一組信號是在千年前發出的吧！」

  「哦，脈衝星，又是脈衝星……」馬修端起了茶杯，去倒了一杯白開，他翻開了杯蓋，問菱盈道，「菱盈，在這顆星球上的天文知識里，人們為什麼要尋找脈衝星啊？」

  「這個我也說得不大明白呀，哥哥，或許，脈衝星的自傳周期極其穩定，準確的時鐘信號為引力波探測、太空飛行器導航等重大科學及技術應用提供了理想工具吧。」

  馬修砸砸嘴，嘆了口氣，道，「我對脈衝星一點科研理念都沒有！」

  殷硯來到了馬修的工作檯前，道，「能讓我觀察下望眼鏡下的星空麼？」

  「哦，」馬修看向她，道，「記得我們在圖書館中見過一面吧！」

  「我是留下來看星星的，你能讓下位置麼？」殷硯一點都不配合去追憶與敘舊，而是一心想看她眼中的群星。

  「其實，我正想離開呢，這個位置給你吧！」馬修跳下了座位，殷硯費了一點力氣才攀這個挺高的椅子，她如願坐到瞭望眼鏡下。

  馬修看看兜中的懷表，「確實是看星星的時間啊，天黑下來了，我們籌劃下發射我們的信號吧！」

  「國際上，LIGO合作組宣布首次直接探測到廣義相對論預言已久的引力波之後，對引力波的探測已經成為天文學界的熱門話題。

  「通過對快速旋轉的射電脈衝星進行長期監測，選取一定數目的脈衝星組成計時陣列，可以探測來自超大質量雙黑洞等天體發出的低頻引力波。」

  譚孜墨侃侃向琅琊和蘭娉這個丫頭講述著近些年國際天文上來關於脈衝星的一切研究資料，「脈衝星——具有在地面實驗室無法實現的極端物理性質，是理想的天體物理實驗室，對其進行研究，有希望得到許多重大物理學問題的答案。」

  穿過群星璀璨的銀河系，這台天文可以看見更遠的星際範疇，這也許就是殷硯挨著餓逗留在天文館的目的吧，在氂崖，天文望眼鏡只能觀察銀河系範疇內的群星。

  越遙遠的星際星光就象麥芒般星星點點撒落星空，黑夜連著黑夜，星雲一片又一片地遍布、撒落，若說這個時空是有界限的，那麼，描畫下來的窠臼裝載的是這一片流淌著星光的星星的河流。

  宙宇遙遙無界，於生於滅，我們在蕩漾的星海中浮沉，只為用善美的品質和行為描繪下人類自己的文明和撰古的歷史。

  ***

  新天鵝堡，坐落青山綠野間，白色的身影就象一隻從歷史的長河裡游出的天鵝，昂著白淨、高傲的脖頸，在山野間高歌。

  他們在天鵝堡中參觀、遊玩，擺置最好的角度，拍攝山野間的美照。

  在廣場的噴泉前，芮雨拉住了藍燕，「燕兒，我們留張合影吧！」

  「好啊，芮雨姐姐！」

  芮雨找到了尤盛，「咔嚓——」一聲，就拍下了一張照片。

  芮雨用手輕抹起一抔清澈的泉水，又梁梁地流淌於手指間流下，陽光清澈明媚，芮雨高興地看向遠處藍色的天空，景姝在身邊，「姝，我們象不象走進了童話里……」

  「是很美，象一座精雕細琢的象牙塔！」

  於山水間，他們盡情地遊玩了一天。

  ***

  「你們要發射什麼信號呢？」譚孜墨來到了馬修等人身旁，道。

  馬修和菱盈正在操作著一台沒碰過的儀器，弄了好半天，也沒有打出想要擬定的信號。馬修看見譚孜墨來了，道，「譚先生，這台儀器你懂麼？」

  譚孜墨搖了搖手，道，「舞文弄墨、針砭時弊——議論時事或許我還能道得一二，但要說操作天文館的機器設備的話，還得殷硯姑娘來操作才拿手呀！」

  「殷硯姑娘！」

  聽譚孜墨這麼說，馬修看向菱盈。

  菱盈道，「哥，我們都沒弄懂的一台儀器，確定她就可以麼？」

  「你去問問人家，叫她幫我們個忙……」

  「哦！」

  菱盈離開了儀器的操作台，來到殷硯這邊。

  「殷硯姑娘，你看見多遠的星空了……」

  「為什麼我們這顆星球會坐落在一片如此遼闊的星海中呢？」殷硯透過望眼鏡看得出神，嘴裡囁嚅道。

  「何嘗不是，我們都在這座星海中……」

  「什麼呢！」

  見殷硯看向自己，菱盈道，「我們有台儀器就是沒弄懂，麻煩你幫忙看看啊！」

  「什麼儀器？」

  「哦，一台發射信號的儀器。」

  「發射信號？做什麼……」

  「就象我們接收到了來自J1921+2153星的信號，我想啊，我們嘗試著把信號發射出去，或許別的星球文明的星球會接收到我們的問候信呢， 不是……」

  「您說得也有道理，但這畢竟是一個科研項目，你跟南教授說了麼？」

  「沒有，等我們嘗試成功了，再匯報吧！」

  「這怎麼可以……」

  「就麻煩你看看吧！」菱盈堅持著。

  這時候，譚孜墨也走了過來，道，「殷硯，你幫忙他們操作這台儀器，或許下回科研項目要用到的時候他們也就會操作了。」

  經過了譚孜墨的口舌，殷硯答應下來了。

  「好，我剛才觀察了星空，得做完一組數據，等我把這組數據寫完了，就過去幫忙吧！」

  「真的，太謝謝你了……」

  於是，殷硯在作業紙上「唰唰唰——」地寫下了幾行數字。

  「您之前就是做科研的啊，殷硯姑娘。」

  「差不多吧，姐姐，以前在氂崖的天文台一直沒有這麼高等的設備，這下好了，我計算出這組數據了……」

  「哦，原來如此啊！」

  殷硯在紙上唰唰唰寫了半個鐘頭，這時候總算寫得差不多了，她收拾起了紙頁，一疊用放進一個文件夾里，便起了身，來到菱盈身邊，道，「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呢？」

  菱盈牽著殷硯的手，帶她來到馬修和大夥圍坐的那台儀器面前，道，「這是一台信號發射儀，沒錯吧！」

  「發射信號，做什麼呢，要發射什麼內容？」

  「我就問，你看得懂這台機器麼？」

  「德國進口nk-納溪碼335發射台，我用過！」殷硯環視了一眼機身，肯定地說。

  「不愧是氂崖的聖姑！」譚孜墨在一旁讚賞道。

  「聖姑？」馬修等人沒聽懂。

  「哦，殷硯在她的故鄉就是個研究天文的……」譚孜墨簡要地做解釋。

  「天文——科學家！」蘭娉在一旁咋舌道，「哦，不得了啊，哥，你之前怎麼就沒說過……」

  殷硯又扭動了幾個螺絲、摁了幾個數據鍵碼，最後道，「要發射什麼內容跟我說了，我來打字和輸入，另外，發射的天文方位的數據給上我來！」

  面對殷硯的熱心腸，馬修等人倒是緘默了。

  菱盈沉吟了半晌，道，「殷硯姑娘，這發射內容就象是軍事電報，它屬於私有的機密吧，殷硯姑娘，還望您理解在下……」

  殷硯看了看機台，又看向菱盈等人，道，「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們不是本地人吧，中國話的口音不象中國的某個省份，你們的身份究竟是？」

  見自己的身份被洞察，馬修打了個寒顫，又斬釘截鐵地說，「殷硯姑娘若不想幫忙的話，我們也不勉強了！」

  「不，我不是不想幫忙，只不過，你不應該避開我的話題！」

  菱盈砸砸嘴，道，「我和我哥哥到了十二歲的時候，在國內的小學生涯結業了，就隨阿舅遠赴澳大利亞求學了，故而我們的口音中有別的地域方言的口音！」

  「您這麼說我就理解了，但我要說，你們的國語講得還是非常棒！」殷硯從這台儀器的座位上下來，道，「我這就教你們如何操作它，至於『電報』內容，你們就自己打吧，該不會是發送回到澳大利亞的信號吧，這些我都不必管、不必去過問，看，這兒……」

  殷硯見菱盈離自己挨得最近，且數她的天文資歷最為優質，她便開始向菱盈講述起了操作這台天文儀器的要領。

  經過了一個多時辰的講解，菱盈總算能自如地在發射儀上面打出字面，並且發送信號了。過不了幾分鐘，她碼好了發射的信號，並設置了發射方位，總算把這條信號發射了出去。

  儀器被重新關閉，蓋上坊布，並按原本的擺置放好，就象沒被動過的一樣。

  等大夥忙完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這時候，大夥的肚子也咕咕叫喚了。馬修與譚孜墨把了下手，感激道，「謝謝你們等我們到這麼晚！」

  「說什麼話呢，大傢伙一起做事就是一家人了，走，到九樓，那邊有家各種特色、各種口味的蠔干粥和下珍珠貝面的蠔粥館，味道十分不錯，就到那兒去吃一頓吧，今兒我請客！」譚孜墨爽朗地招呼著大傢伙。

  馬修有點踟躕，菱盈握著他的胳膊，道，「走吧，哥！」

  「要人家破費……」

  「走吧，這個點食堂的飯菜早收拾起來了，只好自己去下館子去了，總不能餓壞了肚子吧！」譚孜墨走過來，攬過馬修的肩頭說。

  「好，那我們走吧！」馬修展開了頭緒，思緒好象剛從剛才信號發射的天文工作中跳出來，「蠔干粥和海鮮面，那去嘗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