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二十三章 交談

  「南教授，古往今來沒有人敢造一個如此龐大的星際模型，只是你卻堅持著這樣的理想……」

  殷硯看向南仁東電腦中的繪製圖，不由感慨地說。

  「殷硯啊，你若身在我現在的位置上，你就不會覺得這個模擬工程天方夜譚了。」

  殷硯抿嘴笑著點點頭，道，「南教授，或許我們更應該在你的處境上多為你考慮才是！」

  「瓜的味道還好吧！」南仁東收拾起了桌案上的那碟水果，並把最後一個瓜給到殷硯手上，「吃了，我們就要開始工作了。」

  殷硯客氣地接了過去，這頓晚飯為了打一個電話沒怎麼吃，沒想到卻到南教授這兒吃水果吃飽了，當殷硯咬完最後一口瓜的時候，菱盈和大夥回來了。

  「都回來了！」南仁東站起了身，迎接各位，他們來到了一個茶室，「都坐下吧！」

  大夥隨著南仁東來到了茶室，南仁東為大家各沏上了一杯茶，「利用剛才的一段時間，我大致把原本的規劃又重整了一遍，我知道大家剛吃過晚飯，我們就一邊沏茶一邊分配工作吧！」

  茶杯是一次性的杯子，倒了半杯的茶水，大家喝著也衛生，未滿杯的熱茶水喝進嘴裡，從喉嚨口暖到了腸胃，譚孜墨舉杯，道，「南教授，有什麼工作您吩咐吧！」

  

  南仁東埋頭澆開了茶，「模型建設在天眼對面的那座廣場，需要花費好大的人力、物力，明天，我的兩徒弟隳濤、鄒岩就會回來了，他們會安排這座模型的修建工作，我現在關心的是，這座星系模型得消耗很大的電力，這麼大的電力直升飛機又運輸不來，不能發電，我們只有運用這座樹林的自然資源製造電力……所以，我們早上就談到了，水力發電！」

  大家正襟危坐，捧著手中的一杯茶，聽從南教授的吩咐。

  喝完最後一口茶，蘭娉把空杯子放在案上，道，「南教授，這杯茶就喝到這兒，你不要倒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兒我就到那條潺潺溪水邊去考察！」

  南仁東放好了熱水瓶，蓋上了蓋子，「茶，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好，我這就不倒了，蘭娉，這兒的地形你熟悉麼，水力如何發電的原理你弄懂了？」

  南仁東把最後一壺的茶水為大家倒上，察言觀色後，譚孜墨道，「南教授，您考慮水力發電，那明早兒我們就去考察這條水流的地形，水力發電不是兒戲，那得建築有水池！」

  「舅，聽你這麼說，我們還得截斷水流蓄電麼？」蘭娉問。

  「差不多，這麼一座能源龐大的星系模擬系統，那可得花費一座水流儲蓄的水力、電力！」譚孜墨攤開手掌筆畫了一圈，道，「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趕緊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大的工作要大家勞心勞力了！」

  聽譚孜墨這麼一說，菱盈自己想了一會兒，道，「蓄水發電，有意思，你們中原人的思維和做法，我倒要看看啊……」

  「中原人？」蘭娉睜著圓圓的眼睛看向菱盈。

  「對，談起中國的五代十國，你們是中原人，不是麼？」

  「菱盈，你說得也不無道理。」

  南仁東喝下了最後一杯茶，便起了身，「那就依你們說的，你們明早就去考察明溪，我們準備好了，蓄水發電！」

  「明溪？」

  「對，這條潺湲、流淌的溪水叫作明溪，它是一條環繞周圍山脈數千里的溪水，在天眼幾年了，只見它水源充沛，不知它可有流向附近的村落人家，但現在也考察不了這麼多了，科研的事為要……你們去準備、準備，等隳濤、鄒岩回來後，我們馬上動工！」

  這一個黑夜，大夥就在一桌茶案前的敘述中簡要說明了分配給大夥的工作。菱盈帶著譚孜墨和蘭娉去追溯、描繪水流的地圖；馬修、琅琊和殷硯則留下來，配合隳濤和鄒岩進行星系模擬圖的組建工作。

  長風呼嘯，吹動著這座山崗外的冰天雪地，挪亞，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千年冰封之境。第二天，朝暉披下的時候，菱盈就早早起床了，收拾好了行檔，她就來喊馬修了。

  馬修剛起床喝了杯煮沸的熱水，水還未全下肚，就聽見門被敲得鐺鐺鐺響，「菱盈，是菱盈麼，等等你哥哥，就快好了！」

  馬修來開了門。

  菱盈站了一會兒，索性進了這個琅琊與馬修合住的房間，她在落地窗前撩了撩窗簾，琅琊不忘也給菱盈倒了杯開水，「公主，早晨剛剛起床的時候，喝杯溫水暖暖腸胃更好！」

  「知道了，謝謝你，佐史大人！」

  琅琊又去忙一早上唰洗的事了。

  馬修正嘗試著用這兒的剃鬚泡沫，刮著這段時間以來瘋長的鬍鬚，他一手把著剃鬚刀，一手提著一面鏡子，來到菱盈身旁，道，「喝一杯熱水吧，菱盈！」

  「哥，你就不要被這裡的飲食習慣同化了，你看，你還會用這兒的剃鬚刀……我早早來找你，是來問你的，我們真的就要留下來了，信號已經發送了，是不是該早早離開去找翡翠綠橄欖枝和聖杯了……」

  馬修繼續剃他的鬍鬚，他直直看向窗外，道，「菱盈，若說要四季如春的天氣，要好好享受生活的話，我們呆在洛克的皇宮那不是兩全其美了，只不過，我們有任務，跨越千里光年之遙，來到了這兒，不止要拿到聖杯和寶物；我們更要取得這兒的天文文化……」

  「天文科技文化……」菱盈有點沒弄懂馬修她這個當了洛克的王的哥哥的目的了，她琢磨了半晌，道，「哥，圖書館的天文書我們也翻看了，天眼的操作室我們也走進去見識了一番了……要說這座星球上的天文知識的全貌，我們也見識到了呀！」

  馬修剃好了須，丟下手中的鏡子於案上，用食指搖了搖正對菱盈開口，菱盈見到，立馬上前端起了那個鏡子，道，「你還在這兒燒水、喝水呢，這個東西放這上面是不是髒了……」

  馬修對菱盈說，「我看中的是這座星系模擬池，看它被建造起來的成效——會象個養魚的大水缸呢；還真能成了氣候，形成一座星系中星球之間自由環繞運行的星系系統……等著吧，我要在這裡面找著大魚了，我說好的，等小行星通過電力而不是通過真正的磁場和萬有引力進行運行的時候，這將會是個怎麼樣的星系模型……」

  「哥，你真是多管閒事！」

  「菱盈，中國在末法時期建築這麼一座星系模擬模型，你想啊，在這場革命硝煙的戰場上，笑到最後的是——宗教還是科學？」

  「哥，原來你關心的是這個呀！」

  「菱盈，你想一想，當An-星號飛船坐落挪亞雪峰之巔的時候，我禁足你們踏足這兒的街市，但你帶著珍惜一域文明的珍愛之情和好奇之心，硬是不聽從我的命令，走進了這兒的街市……」

  菱盈打住了哥哥，她手中的那半杯沒有喝完的水已漸漸涼掉了，菱盈帶著回憶說，「哥，過去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不告而別就走進了這兒的鬧市！」

  「這不能完全怪你，菱盈，我當時確實缺少伙食！」

  馬修接過菱盈那個杯子，倒掉了一些涼水，又倒滿了一杯溫熱的水，「拿著！」

  這時候，琅琊遞給他一條毛巾。馬修把手中的剃鬚刀和鏡子都遞給了琅琊，琅琊拿著這副道具，放進了洗手間裡。

  菱盈砸砸嘴，不解道，「是啊，哥，面對一座龐大的文明的時候，您都寧願忍飢挨餓偏居一隅，這個時候為什麼就關心人家的天文了呢？」

  「我不只是關心他們的天文！」馬修又把目光眺遠向遠方，道，「我關心的是一場宗教信仰和自然科學之間的較量，有人說大宗信仰叫作哲學；大宗科學也叫作哲學，這是一場思維領域乃至生存領域之間的較量——菱盈，你看見了沒，只要有智慧生命統治的星球，那麼，它乃至整座星球的命宿，最後都逃不掉一場這兩總哲學之間的對立與鬥爭……」

  沉默了半晌，馬修接著說下去，「我留下來，只不過提前看一出人家演繹的好戲罷了，從中得到啟發和教訓，到時候，我們的星球文明若遭遇了相似的問題，也好有一條解決之道！」

  菱盈聽得是懂非懂，但象是懂了，她順著馬修的目光，眺眼向那座茂密的樹林，也仿佛就看見了千里之外的那條冰川還有那片冰封雪地之境。

  「哥，你說這顆星球上有一座如此氣候回流懸殊的山脈，還真是特別！」

  「只要是人類能解決的問題，還怕它有與沒有……」

  「聽說，這兒的千年冰川正在融化，當地為了發展旅遊業，堅持想方設法保住這些冰川，但可算什麼法子都用盡了，就是沒有找到合理的解決之道，冰川的融化是這座雪峰的宿命。」

  「是啊，人與自然的力量斗，還是有點自不量力了。」

  琅琊把馬修前面提到的自然科學與大宗信仰哲學必將經歷一場鬥爭與較量的事記在心上，但卻聽得不大理解，這會兒，他收回了馬修手中的毛巾，進洗手間洗了洗，又重新掛上，見兩個兄妹沉默了半晌，琅琊道，「王上，關於宗教與科學，最後人類會選擇哪一種文明作為自己終極信仰的皈依呢？」

  「你問得好，佐史大人，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馬修嘆了嘆口氣，道，「在來到這兒面試之前的幾天時間裡，我們歷覽了他們這兒的圖書……其中有歷史、有宗教、有文化，還有都市或玄幻的小說讀物等，大致對這座星球上的文明和歷史有了個統觀，依我看，這顆古老的星球，在古代的時刻經歷了領土蠶食間的鬥爭與紛爭；經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他們迎來了新世紀的科學，或許是戰爭的苦難長進了他們的見識，索性，他們過上了好幾個世紀以物質為尚的生活……」

  「後來呢，王上！」

  「你看，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完全可信服的科學理念或宗教的皈依。最後，物質的養尊處優只不過滋長了他們苦力的勞動和惰性，某一天，當他們幡然醒悟的時候，宙宇的群星不足於慰藉他們的欲求與靈魂深處的追求啊……四地，也就是世界的每一個國家，每一座美麗的小鎮，他們的信仰是空洞的、靈魂已被倦怠的工作和生活掏空了……基督、佛陀、安拉等宗教信仰又都各自秉持自己的教義，家家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一個生活著上百億人口的星球……將面臨怎麼的抉擇與危機……」

  「所以，你決定留下來，在這樣的時代，看看南教授如何建設星系的模擬，又聆聽這位時代的思想楷模會有怎樣的星際信仰及其整個銀河系的星系觀……」

  「還數皇妹最理解皇兄我了……」馬修攬過菱盈的肩頭，道。

  「自然科學——與宗教信仰，哥，那麼，關於這個問題，你在我們洛克你找到解決方案了嘛？」

  「菱盈，滌除閉關鎖國腐朽見識——開門放眼看世界，這可是你教我的，你哥我，就想在這座天眼天文館中找到答案……」

  「對了，哥，我發出去的信號得過了這個地球日幾天能收到，再怎麼說，我支持你留下來，但也得接收了這條回信再離開不是……」

  「這麼想就對了，皇妹！」馬修颳了菱盈的鼻子一記。

  這時候，門又被「唞唞唞」敲響了，琅琊走過去開門，站在門前的是蘭娉這個小丫頭。

  「菱盈姐，就猜著你在這兒呢！」

  「對，我也是過來喊我哥的，怎麼，你們都洗刷打理好了？」

  「今天，我跟你，還有我舅，我們仨去追溯河流，繪製水流地圖，再一起勘測這座蓄電水壩的建築——這些可是大工程呢，我哪敢怠慢，舅舅吩咐我了，他們在食堂等我們呢，你們起床了——都洗刷好了沒呀？」

  「隨後就走啊，娉兒妹妹！」菱盈答應著，給了馬修一個神色，她就來到門口招呼蘭娉了，她打量了蘭娉，問她道，「對了，繪製的筆和紙，你都準備了？」

  「南教授不是說了，這班還得照打卡，這繪製圖肯定啊，就在他手上……」

  「好，娉兒妹妹！」菱盈攬過蘭娉的肩頭，這丫頭，個頭可跟自己不相差。

  馬修就上洗手間做了個小解，這會兒收拾妥當了，和琅琊來到了房門口，一邊鎖上了門，一邊跟蘭娉打招呼，道，「小蘭姑娘，您久等了。」

  「哎，叫我小蘭就好了，不會！」

  「殷硯姑娘和那位……」

  「哦，他是我舅，他倆在早點餐館裡等著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