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山人
2024-06-06 18:09:02
作者: 駱溦
山野簌簌,枯枝昏鴉。菱盈、馬修等一行人隨這位山野間的牧人向這座山間的村落走去。馴鹿則還留在山上覓草。一路上,牧人很殷勤,指路、帶領、關心與交談無不放在心上。
「各位不象只是上山觀光、攝影與留念的旅人?」他帶著當地帶著民族方言的口音,用很聱口的漢語與大夥交談。
菱盈低眸撿著路上擋道的樹枝,折斷了幾根,她挨著牧人,就對他說,「兄長可怎麼稱呼?」
「諾雙·提函,這是我在族裡的名字。」
「提函?好的,真的打擾了,我們還未爬上這座山峰的最高峰,就由你帶著下山到山裡的村落了,希望並未耽擱我們的行程。」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們是上山找寶物過來了?」
「咳——」身後是馬修輕咳了幾聲。
上官挨著菱盈,她看看馬修的臉色,撅撅嘴對提函說,「我們一上來就找著了一把銀鞭,收穫還不算小,只不過這一件寶物並不想我們想要找的,我們正琢磨著再往上爬上去找找山洞,就遇見你了,你熱情,所以我們就跟著你過來了。」
「不瞞各位說,我是鄂溫克族人,家族中還保持著畜牧與獵民的身份,這兒冬長夏短,幾乎四季都飄著雪,這座山嶺將蒙古高原與松遼平原分隔開來,我們現在所要前往的敖魯古雅鄉位於挪亞雪峰深處,我們長輩還居住在深林中與馴鹿為伴,年青人則多到縣城裡去讀書去了,他們並不崇尚我們的現在保持的生活方式……」
上官端正地上前瞅瞅他,「您並算老啊,不象我們的琅琊官長著灰色與雪白的鬍子嘛!」
「我們是隱居的一輩,我們的孩子進城去讀書了。」
「這麼說,以後就沒人接班照料你的馴鹿了。」
「是啊!」牧人提函有點感嘆地頷首。
「不要緊,咱不養了唄。」上官砸砸嘴。
過了良久,提函看向這個和他交談的姑娘,道,「我們鄂溫克族人自古身居在山中,這種人與鹿共處的方式已經傳承幾百年了,年青人進城裡去追求他們的夢想和生活,我們長輩又沒有阻擾的理由……只好任由時代對我們族人生活方式的變遷了。」
提函說著,又不忘深深嘆了口氣。
譚姆打落了身旁的一堆積雪,湊到提函的邊上,問,「您為什麼要帶我們到村里去?」
諾雙·提函停住了腳步,湊了個身向前靠近大家,道,「不瞞你們說,這個時節這整座挪亞雪峰的山體上四處多有雪崩,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映象峰更是陡峭無比、積雪鬆軟,你們不能再往上爬上去了,再說,這座映象峰上只有環山腰處布有幾個岩洞,據說昔日上山的旅人已掏去了大多數的寶貝,今天你們還能取得這把銀鞭,已經算是不錯的收穫了。你們沒有必要再爬上去的,山峰上只有一座冰湖,並無其它洞穴……」
大夥聽了這麼一番講述,畢竟是出自當地山人的口中,不得不聽從。馬修頓了頓足,示意大伙兒放鬆,他走近提函身旁,與他並肩而行,道,「那就有勞兄長帶路了,能到家中坐一坐,了解下這座雪峰的一些情況,對我們接下來的活動不得不說是不無裨益的。」
「敢情好,那就這邊請!」提函繞過了一個山坡口,示意馬修等人小心行路,他帶著馬修繼續往前走去,他搓了搓手,與之交談,「家中賤荊煮得一口養生的好藥草湯,這兒天寒地凍,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先吧!」
「不知這挪亞七座峰中,那座雪峰上岩洞遍布,容易尋得這傳說中的幾件寶物……」
「時局不易啊,每年都有不少進山找寶貝的人,只不過,這兒地勢廣袤、山體陡峭、常年積雪冰寒透體,有不少無功而返的;也有不少找得一兩件奇石真寶發家致富的;只是不稍說,也有不少進山找寶貝的登山者跌落崖底的,那個兇險啊,還望你們小心為上。」
提函顯得口若懸河、誇誇其談。大夥起初對他的戒備也放鬆了,把這個牧人暫且當作這座雄奇壯偉雪峰的嚮導。畢竟人家是當地人嘛,一些訣竅與方俗還得入鄉隨俗而好。
眼前,一條湍流、清澈的冰山融水溪流,潺潺流緩,上官瞅見了,上前去,想蹲身掬抔水喝,那冰水透涼、透涼的,山官只沾了下指頭,就不敢入水去。
溪流兩旁,都是抖落了積雪的鬆散而落的一排枯枝樹木,枝丫上一個芽都沒有,便顯得青色的枝條映著白雪,一片蕭瑟中的景色。不遠處,有個木橋。
此時此景,正映那句: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哎!
只是這裡一會兒就得趕回來一群馴鹿,並沒有瘦馬呀。
菱盈把上官喊了回來。走了這麼一段路,大夥都覺得寒冷的天氣中又感到口乾舌燥的,很不舒服。
提函在前面告訴大家,「過了橋就到我的屋舍啦,承蒙各位不嫌棄,就到寒舍小坐一會兒吧!」
「客氣了,提函兄。」馬修也不知幾時把這個稱呼掛在了嘴邊。
「從這兒走。」
繞過了幾片林子,然而腳邊的那條冰山融水匯成的溪流並沒有隔斷,還在腳邊流淌。「這溪水活潑了,一直跟著我們。」上官說。
「這也是我們的生活用水。」提函解釋。
「原來如此。」
「是的,一會兒也是要賤荊用這溪水煮茶你們喝……」
「這水清涼、乾淨。」
「到了!」
幾棵並立的樹林拉遠了小溪水,這人是一座橘黃色的籬笆,好象映了一片濃濃的秋色,一座簡陋、大方的屋舍就立在那兒。
「琪哈達——」提函推開籬笆的小門就走了進去,他一邊微笑領著大伙兒走進去,一邊朝屋舍里喊。
「誒!」屋裡是一個中年婦人爽朗的應答。
她從繁忙的家務中抽出了身,一邊擦著手邊的圍巾,一邊走上前來,看見來了一大夥客人,她怔了一會兒,但隨即又熱情地微笑著迎上前來,「家裡來客人了。」
「琪哈達!」提函走上前去,道,「我知道你的鍋還是燒著的,你的藥茶一定是燉好的,對吧!」
「快請進、快請進!」琪哈達見來了這麼多客人,一邊忙碌著迎接大夥走進屋舍的檐廊下。
這座檐廊很長、很寬,菱盈喜歡就站在這兒避著點風雪,看檐廊前的雪景,上官也陪她站著。大夥也就站在了這兒,檐廊的盡頭,是燒著熱氣騰騰的燥爐和一個大鍋。氳著雪氣,那兒一片白霧繚繞,襯著這日暮的山野景色和黃色籬笆,一片家園的安居樂業、和睦融融。
提函見大夥喜歡這個地方,就不忘進屋去去搬來幾塊竹條板凳,「屋裡暗,我們就在這兒坐下吧!」
「提函。你家的草茶味道和真香呢!」上官望著那片煙霧繚繞的景象,歡喜道。
「嘴饞了,不是?」譚姆笑她。
「琪哈達今天煮的是甘草和紅棗熬湯,你們得坐好了,我這就去盛幾碗茶水過來給你們解解渴。」
「兩碗上前來了。」
身後,琪哈達用一個竹盤子托著兩碗冒著煙的茶上前來,她的竹盤子只放得下兩碗。
「我再過去盛。」提函去打茶了。
菱盈接過了一碗,遞給上官,道,「你先前渴壞了,你先喝吧!」
「公主,這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了。」
上官低了低眉,接過了這碗大熱茶。
琪哈達還是笑著,她說,「不著急,走了幾里山路,渴了正常,我再過去拿!」
這時候,提函也盛上起來了兩碗。
「還剩一碗,我過去拿。」
大夥都拿到了一碗熱茶,映著這傍晚的山色,不慍不火地啄上了幾口。
琪哈達招呼完了大夥,忙著進屋去收拾家務了。
提函自己手中也端著一碗熱茶,走近了大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