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歸來

  雰雰落雪，蒼穹與地原一片渾宏蒼茫。馬修帶著小女孩雲妮驅馬在一片澒峒間，跑過了山那邊，落雪漸漸小了，遠遠眺望，的確看見了一群羊群。

  「爺爺，爺爺！」雲妮喊著。

  

  馬修可以隱約聽見羊群里傳來一聲聲清越的牧笛聲。

  「雲妮！」牧笛斷聲處，有人在呼喚。

  馬修騎著馬衝進了羊群，在一塊山間斷岩上，坐著一位穿著棉襖的長者，老人皮膚黝黑，目光深邃，戴著一頂棉布帽子，看見馬兒驅近，老者站起了身，靠近馬修，看見了自己的孫女依偎在馬匹上馬修的懷抱里。

  「雲妮，灰果呢，你不是要等著爺爺過去帶你的嗎？」

  「爺爺，灰果每次叼走我的紅蘋果，就跑回深山裡去了。」

  老者靠近了駿馬，與馬修頷首，從馬匹上跑走了自己的孫女。

  「妮兒，這位叔叔是誰啊？」

  「他是騎著駿馬的騎士，好心的大哥哥……雲妮剛認識的。」

  「哦，妮兒，快跟人家道聲謝……」

  雲妮聲音很甜，「謝謝你，大哥哥！」

  馬修迎著飄落的雪花，看著爺孫倆，他在馬背上憨憨地笑著。

  「年輕人，下了馬背吧，天氣陡寒，我擠杯羊奶給你喝，好暖暖身子。」

  這一日未進餐的馬修，聽說是吃的，就亟亟下了馬。

  老人遞給他一個暖手的羊毛手套。

  馬修揣過去，就拾掇著穿進了手背上，很合手，原本驅著馬暴露在風雪裡迎著犀利地刮手的暴風雪的雙手頓時暖和了許多。

  老人拿出了一個乾淨的陶瓷罐子，彎腰在一匹母羊下面擠奶，不一會兒，就端著一杯新鮮的羊奶過來，遞給馬修，道，「快喝了吧！」

  這會兒，雲妮則蹭著一匹大山羊，臉蛋兒紅紅的，一邊蹭著羊毛一邊對馬修笑著，「大哥哥，羊奶可好喝了，您快喝下吧！」

  恭敬不如從命，馬修接過了羊奶，咕嚕喝下了幾口，頓時覺得胸口暖和了許多。他牽著馬繩子，挨著那塊斷岩前蹲下了身，呷著手中的羊奶，道，「老者，你的孫女性格真開朗，討人喜歡，這都是你們巴克駝羅人的天生性情吧？」

  「年輕人，進山來找洞岩里的寶貝的吧！」老者說著，又輕輕吹起了手中的牧笛，悠揚的笛音蕩漾在一片澒峒的天地間。悠遠、深邃。

  「不瞞您說，確是如此，老者您是怎麼知道的？」馬修喝完了最後一口羊奶，遞迴了那個缺了一個口子的陶瓷罐子。

  「山里住著幾個族群的人，要數我們巴克駝羅人性情溫順，最容易於接受外來的攀山者……我們不排外，年輕人，山里夜魅時分多有出沒的野獸，你們要警惕啊，所以，我用牧笛驅跑野獸，時刻警惕著羊群的安全……這些時候，我把雲妮暫且交給灰果保護，為的是貪婪羊群的野獸不要傷害到我的孫女……」

  「我在這山里呆上也有幾天的時間了，並未邂逅野獸……」

  「它們機警得很，專門攻擊進山找寶的外鄉人及其山里人畜牧的牛羊！」

  「多謝老者提醒，我會注意的。」

  「我們以前以前的長輩們說，雪峰上的幾個洞岩中的確藏著這麼幾件寶貝，但是，我們巴克駝羅人對這些寶物不感興趣，所以，我們只一心畜養牛羊……」

  「老者，能跟我說說這些藏寶貝的岩洞，具體怎麼走嗎？」風雪盛，老者戴著遮住耳朵的帽子，為了對方能聽得清楚，馬修幾乎用喊著的說話。

  「天地應八卦；寶藏藏地極——自己琢磨去吧！」

  牧羊人說著，牽起雲妮的手，趕著羊群，到另一塊雪地牧場畜牧去了，這兒的雪地牧場須得羊群拋開地面的覆雪，才能啃得地里的根，啃食草根，便如此放牧蓄養。

  「老者，老者，能詳盡講個明白嗎？」

  「年青人，回去吧，有緣我們自會再相見……」

  牧羊老者的聲音已淹沒在一片渾濁的雪景中，老人牽著孫女的身影漸漸被羊群覆蓋住了，雪白的羊群與天地雰雰的飄雪於天地間渾為了一色。

  「哎！」馬修嘆了口氣，才覺得自己離開大夥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得儘快趕回去。

  馬修驅馬沿原路趕回，來到了出發前的那片山麓腳下，他高高駕在駿馬上，這時候，他拍拍馬脖子，俯在馬耳朵旁，迎著風雪囔著，「咴咴，知道你是最棒的，爬上去……回去了再找玉米棒子給你吃！」

  咴咴在一堆覆雪岩石前踢了踢腳，突然仰面呼嘯了幾聲，又不時地尥起了蹶子，這樣子擺布了幾個回合後，突然，前蹄前奔、後蹄飛蹬，它聽話地爬上陡峭的山路去。

  「好樣的，咴咴，加油啊！」馬修一邊不停地呼喚、鼓勁。

  趕回飛船的時候，來到了那個崖前山坡，駿馬咴咴最後一步蹬了上去，在飛船前奔跑來回，一時不聽馬修的使喚，好象在邀功。

  「菱盈，菱盈！」馬修在飛船外喊，「快拿來幾個玉米棒子……」

  這時候，雪降落得慢了，沒有剛下出去時候雪花那麼大了。

  菱盈推開了飛船的門，看見了馬修和駿馬，急著跑上前來，「哥哥，你都上哪去了，飯菜都涼了，還要什麼玉米棒子？」

  「我答應馬兒咴咴的，它駝我上了坡，我給它的獎賞！」

  「最後的幾根玉米棒子，我抱去給木剪兮燉排骨湯去了，沒有！」菱盈拽著要馬修下馬來，她又一邊亟亟道，「飯菜都涼了，聽見了你的呼喚，我已命木剪兮熱菜去了，大傢伙都等著你呢，你說你下個山坡去了那麼久，大伙兒都等著你，都吃不下去飯！」

  「哎，不就到山腳下去跑一跑嘛，又不是小孩兒了，擔心我幹嘛！」馬修牽著馬去後備箱臨時搭起的馬廄里放好，他不動聲色地描述著，倒是惹急了這會兒還擔著心的菱盈。

  「哥哥，你這麼說我可是要跟你急了啊，你也不看看時辰，你都跳過午飯時間了，這時候，也就當下午餐吧，大伙兒擔心你都吃不下飯，你倒一點都不上心似的……」

  「好，好，好妹妹，哥哥的錯可以了吧，哥哥下回若再出去了一定親自兒跟你報個信，哥哥答應你，嗯哼，去抱些青菜給咴咴……」

  「哥，我們的食物可是有限的哦，還得抱給馬兒吃？」

  「吶，人家沿陡峭的山勢拼命地駝我上了山，這是賞它的，改天我去找找這兒的碎草給它吃吧，就不吃我們家的蔬菜了。」

  「哥，你餓壞了吧，快進來！」菱盈牽著馬修走進飛船。

  馬修踏上飛船的門階，對菱盈講著，「好好，好！木姑娘的手藝是吧，那得嘗嘗！」

  飛船內，飯菜已熱好了。大伙兒圍著一桌子佳肴，等候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