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 汀線散步
2024-06-06 18:06:35
作者: 駱溦
灰濛濛海岸線,有霧繚繞。
這是周日的清晨,剛剛喝過一杯溫熱的牛奶,送走了偌海,景姝應爺爺之邀,漫步這座海岸,周末亦有渡假的人群,四處散落太陽傘。
「怎麼了,嫌偌海煩?」
「我是無意間帶上他一起拜訪爺爺你的,說好兌換了澳幣就走,可沒承諾許他留宿,許他一餐溫熱的早餐的……」
景姝說著,低下了頭。
「殊兒,你參加工作也快三年了吧,我們這樣的社會就是講究互相幫襯的,沒有什麼大不了、可有可無的麻煩,送走了客人,還會有後來的客人,這就是人情!」
爺爺一板一眼地糾正景姝的情緒,與其說是情緒,倒不如會道是新時代青年人的價值觀,孤立、自我、我行我素 ect.有待前人的教導和時代的反思。
「爺爺,這傢伙一根筋……」
「好啦!」
爺爺語重心長地嘆了句,就踩腳踏上前去,冬末,他套著一件深灰的毛衣,他抬起手臂,指向遠方,「多麼平靜、綿延的海平線啊,每一次看海……望見海天相接的天邊,我多想看見海豚,那藍色的精靈,從深海里游出了海面,翻騰於那條線,這畫面就有了靈動……」
爺爺侃侃講述、追憶著他每一次看海的心情,奶奶畏風寒,每一次只有爺爺一個人看海,今日有孫女景姝陪伴,老人就想談述自己的心情。
「爺爺,海里可有夢幻、或精靈、或築夢的國度……」
「地球,這顆寶藍的星球,有71%是為海洋,澎湃的浪潮、深藍遼闊的海面,地球有這麼大的爐裝載這座澎湃的海,亦是宙宇中所有星球上一大奇異的景觀,它當然運載著夢想啦!」爺爺說得如學者講教般吳儂軟語,景姝腳下結實地踩著這座海灘。
人類的每一步攆——都在丈量著地土,而占全球29%的土地,運載、上演著人類生生不息的人文、命運與生存。
水柔軟如夢如緞,海則承載海水孕育這座星球文明的胸襟與力量,這就是海賦予這座星球的意義標誌。
「牡丹摘好了?」
「摘好了,爺爺。」
「莉濱外教,她可有苛刻的要求,比如不許花朵枯萎,一個花瓣都不許……」
「她只言給她鮮花,而我很想看明白莉濱老師用花做了些什麼?」
「她的脾氣溫順吧?」
「偶爾會懲罰犯錯的學生,批評起來字正腔圓。」
「那你就要做好明知故犯挨教訓的準備……」
「為了從她口中獲知更多關於翡翠綠橄欖枝、白金鑽聖杯的信息,我索性用牡丹替換了玫瑰花,看她如何處理這件事,花她還是會收的,這點我敢肯定。」
「園子裡的牡丹花都是我的心血,不被棄之如弊履——這才是我關心的。」
「爺爺大可不必有此顧慮。」
「你如何有信心?」
「我只知道莉濱老師是喜歡花朵的,要不她也不會以花作為懲罰學員犯規的課題,課堂上有接近幾十個數的學生摘落了花瓣,一個人有九朵玫瑰,11個人就有九十九朵玫瑰,而我遞上的牡丹——會顯得如此與眾不同的,不是嗎!」
「爺爺支持你!但願你是對的。」
老人家豎起了大拇指。
見景姝打了個噴嚏。
「下午的訂機?」
「是的,爺爺,趕著周一上班。」
「汀線起了海風,回去看你外婆準備的午飯。」
「當然好啊!」
景姝甜甜地說,「我去廚房看看外婆準備菜……」
「殊兒還喜歡廚藝……」
「正有這個打算考究一二,等完成了公司下達的這次任務之後吧!」景姝一手提著鞋子,她的光腳丫踏出了海灘潮起潮落的汀線,步上了前面乾燥的砂子,「您今天看海的心情,看的夠麼?」
「半個多鍾,有接近一個小時的踏海時間就夠了,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等我穿起了鞋子。」
老人彎腰整理褲腳,他踩的是每次踏浪穿的涼鞋,即使冷的天。為親近海浪,感受潮起潮落,阻擋海風有了禦寒的效果,這一身行當是他踏浪穿的。
景姝拍了拍手,「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了海岸,踏上一片綿延的砂子,往公路上的樹陰下一輛小黃車走去。
「外公的車技你覺得還穩妥麼?」
「外公人老、但技術不老。」
「有你捧場——我還可以跟年輕人一起在公路上飆個十年。」
「外公開十年的車,都是來看海的麼?」
「家裡離這裡也就3.3公里,還有帶上漁具去公園湖邊釣魚。」
「外公的退休生活閒情逸緻,打理得井然有序。」
兩人踏上了公路,「快上車吧!」
景姝上了副座駕駛,車緩緩開啟了。
馬路的右邊是一片金黃色的油菜花,引蜂鳥與蝶。
「外公,澳洲的鄉野比國內風景清新多了。」
「國內不也在搞生態環境及其鄉村生態建設麼?」
「這裡的空氣品質好。」
「杜拜的鄉村呢?」
「我一直在都市裡打轉,鄉村一直是塊眾口鑠金的地兒。」
「冬末初春,你沒有親自去踏青……」
「一直在忙!」
「好吧,孩子。」
「為了拿到花的任務,我把幾個周末的工作推到了別的時間。」
「外公和你外婆都老了,就算撥開怎樣的任務,你能來看我們我們心裡都是感恩的。」
「外公!」景姝親昵地喊了聲。
「人景黃花,看待世界的競爭心情也就平淡了許多。」
「是的,外公,您現在退休了,還象以前那樣關心國家大事嗎?」
「這是一種情懷,不管業內業外。」
老人的車技還是嫻熟的,車緩緩在筆直的鄉野馬路上行駛。
十幾分鐘就駛進了市區,在車水馬龍中兜了幾個彎,駛了半個鐘,就抵達了這片海岸的海景樓。
景姝一直看風景。偶爾低頭瞅瞅腕錶。
她是今天下午的航班。
「殊兒,吃完飯再走。」
兩人下了車,車已駛進了車庫。
「爺爺,我也不敢,等打包好了牡丹。」
「你把栽好的牡丹花放那兒?」
「門檐下那個裝水的桶。」
「花不能一直泡水,但也不能幹燥,有花泥,我來吧!」
老人說著,就踱到花園門檐下。
他提起了那個鐵桶。
在一旁的一塊青石前整理花束。
「跟外婆說,把裝花的道具拿給我!」
「好勒!」
景姝走進客廳,正遇見外婆穿著圍巾從廚房裡出來。「殊兒,跟你外公回家啦,你外公人呢?」
「外公要我跟你取裝花的道具。」
「你等等……」外婆用手擦了擦圍巾。
不一會兒,外婆端著一個提箱出來了。「對了,你的花不能一直泡水裡。」
「外公正在打理呢!」
「這也好!」老人又轉了個身,「我準備午飯了,吃完午飯再趕飛機吧!」
「我答應外公了,好的,外婆。」
「誒!」
景姝提著箱子來到了院子裡。
老人正用一把黑色的剪刀剪著花枝。
「外公,給!」
「好嘞!你在一邊等一會兒……」
「沒問題,外公。」
提箱裡有工具、包裝紙、花泥等等,小小空間,卻應有盡有。兩人在花園庭院外的院子裡,在這塊青石前,就著桶里的花束,裁剪、裝束了起來。
這束花,景姝能否成功帶走,交到莉濱外教手中。景姝只知道,為了聽這一趟課,她在杜拜與澳洲的飛機場之間飛行來回可花了不少時間;景姝心裡還明白,遞上這束牡丹,她一定要從莉濱外教的口中套出這兩件長白山寶物密蹤的隻言片語。
華董一直說他不曾窺視過這兩件中國傳說中的寶物,但莉濱外教她顯然略知一二,因為,幾十年前,這兩件寶物就是從她的國家博物館中被盜出流落於中國深林山脈的。
這也只是傳言,翡翠綠橄欖枝和白金鑽聖杯,不管它們是西方還是東方的東西,勢必探險尋蹤拿到手,景姝只知道,這才是她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