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馭得青睞

  夜間，透過窗，竇莉婭看著遠處一顆星。

  星星也似人類，偶爾親近、偶爾又獨自旅行嗎？浩瀚星漢，她們相遇又離開，在浩渺的宇宙，閃耀著凜凜的星光。

  歇息幾日，他們就要啟程了。

  前往遠方那座繁華的都城。

  

  隨即的奔波，不定的際遇。三年兩載定居草閣，如今要跋涉出山谷，遠赴人事吵雜的宮殿作客，出席阿爸口中洛克王國召令的商賈密訓。

  「出發了！」

  懷揣著那顆紅豆，竇莉婭跌入了夢鄉，夢裡，馬賽亞騎著兜兒款款向自己奔過來，就要到身邊了，闖出了一匹麋鹿，麋鹿闖入了叢林，兜兒越過前方的懸崖。

  「不要——」

  竇莉婭驚呼，又看見馬賽亞墜落之後象一顆冉冉的旭日升起在空中。渾身發著紅色的光，她又斷斷續續做了夢，忘記夢見些什麼了。

  醒來已是翌日的清晨，竇什童已起了身，在門檐下乒桌球乓敲打著什麼。竇莉婭揉揉惺忪的睡眼，透過窗子看父親的勞作，「阿爹！」

  「莉婭，可起床了！」

  「阿爹您起的早！」

  「阿爹把這堆柴劈好了，一會兒生了火，我燒綠豆粥作早點！」

  「阿爹今兒有何打算？」

  「傍晚就出發前往洛克的汴梁城都……」

  「密訓不是在三天後召開？」

  「跋涉山谷花去兩日的時間，再到京畿的時候找到落腳，整理一下就得花去一天了。」

  「要這麼趕？」

  「丫頭，還不疊好被子下榻來，院子裡曬的草藥、玉米乾糧、辣椒串收拾、收拾，我們離開可有一段時間，整好了門面再出門嘛！」

  竇莉婭來了興致，亮聲道，「好勒！阿爹。」

  一盞茶功夫，她洗刷、穿戴好出來了。

  「今兒看著好神氣嘛！」

  「幹活兒當然得倍神氣兒……」

  「好吧，院子的場面就交給你了，我下粥去。」

  「遵命啦！」

  竇莉婭答應著，拿起畚箕和帚收拾起了院落中干曬的草藥、作物。

  太陽高高地曬著，撒下這片一排排高聳氤氳嵐霧間的旱衫，清晨的空氣很涼，水汽如霧，遠處是那座林木清新的山林，一條蜿蜒的白色公路伸向遠方。

  陽光透過這片陰翳的林子曬下來，這片院落落得清淨，晌午時分，院子已打理得差不多了。

  「行李打理得怎麼樣？」

  「幾件出行的衣服，挺快的。」

  「那好，去備好我的那匹兜兒，就給你作坐騎了。」

  「兜兒？」

  「怎麼了？」

  「兜兒一個朋友騎走了，阿爹。」

  「朋友，誰呢？」

  「遠離這座遠山的朋友，就住在汴梁城中。」

  「兜兒不在了你怎麼都沒跟我提起過？」

  「阿爹，人家答應歸還的。」

  「是不是那個馬賽亞？」

  「不捨得兜兒可以到汴梁跟他要回來的。」

  「我擔慮的是你這次出行的坐騎……」竇什童環視了四周，最後想了想，「得，去牽來那匹烏騅馬吧！」

  「烏騅，阿爹，它不是不給騎的嗎？」

  「你騎不得，我騎……」

  「那你的愛騎咴咴呢？」

  「這就要看你的了，看你能不能第一時間博得它對你的青睞！」

  「青睞？」

  「嗯哼，咴咴就是脾氣怪了點，骨子裡挑剔，其它都挺好的。」

  「這小傢伙，我得贏得它的青睞，行，看我的。」

  竇莉婭說著，就擦擦手走了上前，咴咴正栓門前的銀溪前，這會兒正低頭啄一口清水。

  「咴咴兒，嘚——看騎士先生——」

  竇莉婭一個翻身上了馬，咴咴既然秉性奇異、挑剔，也顧不得它的感受了，槓槓的騎技拿下它才是硬道理。

  兜兒尥蹶子，身子又跳躍了幾下，就狠狠向那條青色柏路的遠方馳騁而去。

  「她做到了，這倔犟的孩子。」

  竇什童久久回味著閨女馴服咴咴的一幕，瞬間感慨，自己一直挑選咴咴作坐騎跋涉遠域販賣經商，看竇莉婭作勢拿下咴咴的勁兒，咴咴強烈的反應乃至最後被馴服，這其間是不是一種心有靈犀的契合。

  這匹坐騎一直有閨女的影子。

  「可以了，回來吧，竇莉婭！」

  「駕、駕、駕——」那座長長的柏林公路傳來了竇莉婭驅馬的回聲。

  「阿爸！！」

  竇莉婭轉息就來到了阿爹跟前。

  柴門半掩，竇莉婭額頭滲著汗，「拿下她就得快准狠，阿爸，我那一會兒差點就被她甩下來了……」竇莉婭上前拍了拍咴咴的鬣毛，推她去喝水，自己就推開半掩的門進了院子。

  「拿上行囊，我們隨即就跋涉遠行了。」

  「隨即就走麼？」

  「那三壺水栓馬脖子上。」

  「好勒，阿爸！」

  晌午的彩霞映紅了天邊，那條蜿蜒伸向遠方的公路揚起兩騎塵。竇莉婭隨阿爸上路了。

  塵煙很輕、很輕，隨即就被這幅清麗的風景掩飾了。山谷、崎嶇的山路、迂迴十八彎環繞的山麓。汴梁是一座富饒又富有傳奇色彩的京都，迎來了這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