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趕路

  馬蹄的的，縱山雲水。

  竇莉婭揮鞭，父親亦快馬緊緊在後跟著。

  沿著蜿蜒的山路，林間陰翳，多有山嵐，光影婆娑，林鳥嚶嚶——山中多有清脆的啼叫。偌大的山群，只有兩騎快騎，聽得見踏足山間的的的馬蹄聲。

  不知不覺，兩人已行到日午。

  竇什童在後面喊，「莉婭，在前面那片崖前歇息下來！」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好勒！」

  竇莉婭攜快騎踏上山崖的青草地，牽著馬，她腰間系有流蘇，一身絳紅相間玄黑的騎馬服，緋紅的臉頰，一個髮髻梳下綹綹條辮的妝扮，襯著她身後一片青脆、一條瀑布，小臉蛋兒象一朵開得殷實的薔薇。

  竇什童牽著馬走過來，「已近日午了，莉婭我們坐下來吃點乾糧吧！」

  竇莉婭在一個樹樁前栓好了馬繩子，解下馬脖子上的一個鐵罐水，「阿爸，這兒的山澗清新，空氣挺甜美的。」

  近處亦有雲霧繚繞。

  「葉子包的米糕、還有我晨間蒸的饅頭，莉婭想吃什麼？」

  竇什童說著，攤開了一塊深灰的方布，取出包裹，撿出了一個饅頭和幾個米糕，「吃吧，晨間蒸熟的，現在還熱乎著呢！」

  竇莉婭取出兩個杯子、一罐水，朝阿爸走了過來。

  「遠赴汴梁，真不知道那兒是番怎樣的景象……」竇莉婭用食指端起了一個米糕。一瓣一瓣地掰開裹住糯米的荷香葉。

  竇什童是個遠離故土蟄居山野的商人，打竇莉婭娃娃起他就帶著她來到這片山丘綿延不絕九天九夜走不出山巒屏障的九牧山，以慰藉心中對逝去愛妻的那份久久不能開懷的情感。

  他花錢力建築了這座庭院環繞的山間小屋，傍水而居，再花心力撫養竇莉婭長大，直到竇莉婭年芳十七有餘，他殷殷教導自己的孩子炊事、種菜畦、洗衣、打掃庭落的差事，見竇莉婭能夠自食其力了，他就跨上愛騎遠赴繁華的城區做生意去了。

  為的是將來自己年邁之後留給竇莉婭一份可靠的生活保障。

  竇什童為女兒滿上一杯水，「爹是第二次到汴梁城了，城郊有座裏海，在你這麼大的時候，我與附錄的商隊曾經來到過這個國家，汴梁屬於洛克商貿繁華的京畿要地……」

  竇莉婭的童年和少年都是在這座眾山環繞的青翠中長大的，在她的腦海中沒有過多於超過書本之外的科學常識，每天，睜眼的第一件事就目睹遠山青青的山水，她的視野之外沒有遠離過蔥鬱的青山。

  至於水，最壯麗的便是繞過幾座山彎的那座瀑布與綠潭。海，她不曾識海。

  「父親，什麼叫商貿繁華……」

  竇莉婭想聽的是父親口中對商貿繁華景象的描述，竇什童咬著一個加糖的饅頭，「高樓、城鎮、連綿如海的夜燈，街市，地攤——幾十年前沿街擺滿地攤，現在應該只剩下華麗的商街了！」

  「街市、燈光——」竇莉婭不曾看過那樣的景象，她咀嚼著口中的糯米糕，心情是嚮往的，希望儘快抵達這裡的城鎮。

  人潮、還有擁擠的人潮，竇什童沒再提起了，他知道跋涉過幾座山，趟過一條平坦的大道，他就能帶著竇莉婭去親蒞這座都城，他不再用口中去描述任何關於世外的景象，因為竇莉婭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情去體會，她終究會見過世面、會長大的。

  第二個糯米糕，一人吃了一半，喝過半杯水，竇什童又為每人倒上了一杯銀耳粥，「趁著粥不是那麼稠，快趁熱喝下吧，隨即趕路了，晚上我希望儘快抵達前方一個落腳的小鎮，溟花崗，只能算作一個小村落，但人們把它建築得詩意而精緻，是個好看的地方，我們晚間就歇息在那兒了，買那兒的碗粥吃，第二天接著趕一天路才能抵達汴梁的城郊……」

  竇莉婭輕呷幾口銀耳粥，「好勒，阿爸！」

  溟花崗，一座精緻的小鎮，奚落的村民，這也算作是竇莉婭遠離大山踏足的第一片處女地了。

  幾片荷香葉撒落平崖的青草地，竇什童收拾起方帕、環上水壺，栓在自己的馬頭，「走了，莉婭，能走多快就儘量走多快，天黑前要抵達那座小鎮。」

  「溟花崗，記住了，阿爸！」

  「駕、駕、駕——」竇莉婭揮鞭，一身好的騎技，都是在這綿延不絕的山麓下練就的。

  山巒疊嶂，這些是竇莉婭記事起的常物，而遠雲、氤氳環繞的霧氣，不同山峰卻有著不同的恢弘景光。竇莉婭沉迷山景，「阿爸，這一路的山山水水如此婀娜多嬌，我們住下的枚鵝山麓腳下真遜色這美不勝收的景色啊！」

  「枚鵝山只有一片山景，你練習騎射也只在那片山麓；今天你騎馬卻閱盡連綿不絕的山丘及其瀑布、山水之景，心境和感悟自然是不同的。」

  「天黑前能抵達溟花崗？」

  「孩子，那是座山間的瑪瑙石，精緻的白砌花雕、盆景、青松、花街，一塵不染的市井，實在是人間的美景和宜居地啊，你踏上這一片花街找間公寓落腳——也不妄稱你踏足人群的第一片處女地啊！」

  這邊山路較寬敞，父女倆並駕齊驅而行，一路山景，初次和初次帶著愛女踏足街市的多種心情，不免抒發心中感慨。

  「加鞭了，竇莉婭！」

  父親的馬突然似劍地飛離而去。

  「誒！」

  竇莉婭答應一聲，揮鞭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