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2024-06-06 18:06:02
作者: 駱溦
一岸青花、一岸柳。
木剪兮簡單地收拾起行李,跟菱盈離開了竹園。那座禁錮了時間——雕琢起一方與世無爭淨土的園地。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得到這兩句詩詞的啟示,木剪兮儘量讓自己走得愉快無多餘的留戀或傷感,只是晨間端著茶看師兄搖起了那個市畝陀螺……看它象變得魔法地旋轉著,剪兮才奉上茶,「我走了,師兄!」
「我師妹心意已決,師兄沒有再三規勸挽留的理,你看這此間陀螺旋轉,你早去早回……」
「師兄可要看顧好了。」
「離開幾個時日?」
「三個月半載……看破了紅塵就歸還。」
「看破了……」杜牧嘆了口氣,「師妹好自為之吧!」
隨即他就拂袖進了茶寮。
「我們該走了,剪兮姑娘……」
木剪兮木愣地看著飛快旋轉的市畝陀螺一會兒,回身走向在花木小徑上的菱盈姑娘,「我們走吧,菱盈……」
菱盈也走著,左腕中掛著那包行李,右手手心裡還提著簡訊機,剪兮走上來,看見了她手中拿著的東西,道,「之前沒看你手裡帶著這個呢?」
「這是我的話機,之前沒電了,不想在那個小間充上了電……」
「哦,那個小間是廚房……」
「廚房怎麼有電。」
「我就是用這個做飯的。」
「沒想到,你們這兒會有電,我充上了電,還未滿了格就給我哥哥打去了電話。」
「這麼說,……」
「嗯!」
「你們聯繫上了?」
「沒有,信號不好,我打通了,但是沒應答上。」
「信號?」
「這可能與竹園隔絕於世的緣故有所關聯。」
「師兄就只顧得這旋轉的陀螺,已譴我上路了。」
「我們走吧!」
剪兮拿出了一袋子銀錠,「這是師兄要我帶上的盤纏,他說一路上總有得用處……」
「這是古代的貨幣?」
「是啊。」
「不過銀錠乃古幣,定能換得他們的紙幣……」
「紙幣?」
「是啊。」
兩人走出了竹林,沿著十里桃花岸,走了很遠、很遠,繞出了山谷,攀爬崎嶇的山麓,有菜畦、有農莊、有牧場,但鮮少人煙。只見得幾堆冒著青煙未燃盡的柴禾。
走著、走著,就邂逅了人煙熙攘的小鎮。小鎮有幾座很低的屋子,一條蜿蜒的小路,他們沿著小路走了進去,穿過了這座小鎮,繼續往前走去,繞上了大公路。
公路上有行駛的大卡車、貨車和客車,可是,卻沒有車輛停下來問他們是否要載一程的,兩人只好徒步走,走了很遠,剪兮磨破了鞋底,「我的鞋子壞了,我不走了。」
剪兮賭氣在路邊坐了下來。
「哎,累死人了,我不走了。」
「再堅持會兒吧,剪兮姑娘。」
「……」剪兮頭也不回地嘆了口氣,望著遠處一望無垠的田野,「不走了,要知道一百年後世界如此無趣,我就呆在竹林子裡不出來的。」
「你確定是一百年?」
「那你以為呢?」
「……聽說是公曆3209年!」
「3209年?那該不會是一千多年吧……」
剪兮驚嘆極了,自己與師兄乃生活在明末清初。若現在是公元3209年的話,那就已經過去一千多年的歷史啦,可怎麼眼前是如此蕭條的景致。
「我來為大家搭輛車吧,你坐在這兒等著。」
「搭車?」
菱盈走上前去,攔截過往的車輛。車子疾速,非常危險,菱盈靠著躲車的技巧和鍥而不捨攔車的幹勁,在馬路上徘徊來去,最後,一輛計程車放慢了行車,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大聲喊道,「找死啊,姑娘?」
「師傅,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我們已經走了半天的路了,我姐妹鞋子也磨破了,求您行行好,載我們一程吧!」
計程車司機看看菱盈,又看見那個坐在馬路前望著莊稼的姑娘,眼底盡收的是綿延的公路,他頷首,低聲道,「上車吧!」
陰天的天氣,空氣中露氣潮濕,若夜宿,定容易染了風寒。此時已日暮,再不隨即搭輛車輛走,這蔓延馬路,何時是個盡頭。
「剪兮、剪兮!」菱盈喊了兩聲,已抱著行李袋跑了起來,她來到了剪兮的跟前,「找到了車,趕緊得,不然人家就走了。」
「車子,真的!」
「快啊!」
剪兮蹦躂起了身,拍拍臀下的砂石,「走吧!」
剪兮乘過馬車,這種不用馬拉動的車子,她剛才就出奇地觀察了半晌,這會兒,菱盈拉開了車門,推著她進去,她倒是遲疑了,她進了車門,就問,「師傅,您這車子沒有馬為什麼就能駛這麼快呢?」
「哈哈……」師傅性情倒也爽朗,等了半晌,這姑娘一上車門竟問起這個隔絕於世一般的問題,「走汽油……自然跑得快了!」
「汽油!」
菱盈坐到了副座。
「我啟動了,姑娘。」
車子又飛快地行駛在這條佚名的馬路上。
剪兮上下打量著車子,菱盈在鏡子裡看見了她,就說,「剪兮,這車子是走汽油的,還奇怪嗎?」
「不了,汽油是柴油之類的東西吧,我懂,這叫發明……」
剪兮頭頭是道地自己議論著。
計程車司機聽得直點頭,他關照道,「兩位到那裡?」
「嵐巷鎮!」
「嵐巷啊。」
「怎麼?」
「我經過嵐巷,只不過得繞道走,為了送兩位到目的地,我繞點路又何妨……」
「多謝好心的哥哥了。」
「我上了年紀了,當你們的叔伯也不成問題!」
「好的,謝謝您,師傅!」
這位計程車司機話也不多,雖然面對兩個驚詫得很的姑娘,心中多有疑慮,但看著這倆姑娘長得水靈、面善,恁是全心全意開車護送,嘴中也沒有多開口,不知不覺入了夜,前座的這位正打著盹,后座那位就不知道了。
他在嵐巷的米蘭春天酒店前停下了車,搖醒了菱盈姑娘,再回頭看那位,已經躺下來睡著了,「路途多有顛簸,但看著兩位確是疲憊了。」
「我自會喊醒她……」
菱盈說著,不忘掏出一塊銀錠,道,「這是剪兮姑娘的,我們身上沒有貴重的東西,您舟車勞頓送我們來到了嵐巷,這就算是路費吧!」
「那裡,那裡,哪需要這麼貴的車費,不用。」
這時候,剪兮也揉揉眼睛醒過來了,「我們到那了。」
「我抵達目的地了,剪兮,趕緊地,醒過來。」
見師傅與菱盈推脫手中的銀錠,剪兮問,「師傅,我們這銀錠在這裡花得花不得?」
「銀錠,這怎麼象古裝電視劇里的道具?」
「千真萬確的銀錠,什麼道具?」
「這是古幣,姑娘,銀錠換得錢兩,但的確不是我現在交易的貨幣……」
兩個姑娘犯了嘀咕。
「下車就是嵐巷的米蘭春天了,天色已晚,你們可以在這裡夜宿明早再啟程也不遲……」
「多謝好心的師傅,但我們身上沒有其它的錢幣?」
「沒有錢幣?」計程車師傅犯嘀咕了,他想了想,道,「我急著回去交接車班,這樣吧,你們給我一個銀錠,我給你們三百元,你看怎麼?」
「可以啊!」
兩個姑娘換了叄佰的錢幣就下了車,揮手道別了身上還有事匆匆離去的計程車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