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禍亂之源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這話，蕭雲一直牢記著，不曾敢忘！

  他也從未低估小瞧過世家半分，但現在才發現，他還是低估了世家的能耐。

  蕭雲氣得在天牢里轉圈，瞪起眼睛，怒視的指著周文宣，咬牙切齒道：「說！朕，命令你說！世家，還幹了什麼？」

  此刻，蕭雲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身上怒氣衝天。

  他的大胤，竟是世家的大胤！

  

  他這皇帝，竟是世家的傀儡！

  這樣的事，他怎能不生氣？

  他接手的大胤本就已是千瘡百孔，大廈將傾的局面，現在又出這麼一檔子事，他沒有立刻宰了世家，已經算是在極力克制了。

  周文宣看了一眼，叩首道：「陛下，世家就是禍亂之源！一旦他們發現陛下不被他們所控，那麼他們就會生出廢帝、甚至改朝換代的想法。」

  「你是說他們欲廢除朕這皇帝？」蕭雲冷眼道：「朕落水，生死未知，你就領著文武百官著急的推選新君，也是世家授意的？」

  話已到這份上，周文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看著蕭雲，他用力點點頭，嗯聲道：「算是吧！在世家眼裡，誠王比陛下好控制！當時，老臣也有自己的私心，也就順水推舟為之！只是讓我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陛下竟奇蹟般的活了過來。」

  呵！

  蕭雲頓時氣笑了：「朕就這麼不被你們看好？朕在落水前，不是被你們控制得很好嘛？怎麼就厭棄朕了呢？」

  這事其實也一直困擾著蕭雲。

  這具身體的原主，說白了就是周文宣手裡的一個傀儡，對周文宣言聽計從。

  刺殺大將軍王的主意，就是在周文宣明里暗裡的暗示下，他腦袋一熱下的旨。

  可最後，他卻莫名其妙的落水而亡。

  而且在他屍骨未寒之時，文武百官就火急火燎的開始推選新君了。

  「因為一個人。」

  「大將軍王？」

  蕭雲滿臉凝重。

  周文宣卻搖了搖頭：「大將軍王雖令我們忌憚，但他遠在寧州，而且那會陛下在老臣的蠱惑下，對大將軍王心生厭棄，早已不足為懼。」

  蕭雲點點頭，確實如此。

  那會大將軍王不過就是一個帶罪之身，手中無兵，又遠在寧州。

  遠水解不了近渴。

  可越這樣，蕭雲就越好奇了。

  到底是什麼人，讓周文宣和世家果斷選擇放棄他這個皇帝，而去選擇誠王。

  「不是大將軍王，那是誰？」

  蕭雲蹙眉問道。

  周文宣好似有些不想說，皺眉遲疑好一會，他才道：「世家最忌憚不是陛下，也不是大將軍王，而是……成國公！」

  「成國公？」蕭雲就有些糊塗了。

  成國公乃秦王岳丈，數次暗中跟秦王通信往來。

  為此，蕭雲還特意敲打過成國公。

  也一直提防著成國公。

  軍機處五位軍機大臣，按說該有成國公的一個位置，可蕭雲就沒用他，就是在防著他。

  而且，成國公的幾個兒子，也被蕭雲打發去了寧州衝鋒陷陣。

  周文宣點點頭：「沒錯，就是成國公！陛下是否疑惑，成國公明明跟秦王來往密切，為何還令老臣和世家忌憚？」

  蕭雲挑了下眉，還沒開口，周文宣就輕聲接著道：「陛下可有想過，成國公跟秦王來往密切，會不會是故意為之？目的乃是試探秦王？」

  蕭雲頓時皺眉不語了。

  這觀點倒是新穎，蕭雲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而這事，蕭雲需要消化一下。

  看了看周文宣，蕭雲沉聲道：「你跟朕說這些，有何目的？希望朕饒你一命？還是放過你的家人？」

  周文宣卻搖搖頭：「在整個事情中，誠王是無辜的！他，從未有過要跟陛下爭奪皇位之心，一切皆是老臣所逼！老臣見陛下，只求陛下能放過誠王！」

  蕭雲不由有些意外。

  不過也沒想過要刨根問底，稍是沉吟，蕭雲便挑眉道：「朕很好奇，成國公一把年紀了，而且早已閒賦在家，有什麼可讓你們忌憚的？」

  現在的成國公就是一個老人家，一無實權，二無兵權。

  蕭雲對此是百思不解。

  周文宣苦笑了一下，然後看著蕭雲道：「加上陛下，老臣稱得上四朝元老，可最令老臣佩服的，還是先皇！」

  蕭雲就挑了挑眉。

  周文宣不在乎的繼續道：「為了陛下能坐穩江山，先皇可謂是費盡心機，為陛下設下了一層層的保護！不管是大將軍王還是長勝侯，都是先皇為陛下準備的。而最令老臣佩服的，還是先皇對成國公的安排。」

  蕭雲頓時來了興趣：「父皇對成國公有何安排？」

  大將軍王和長勝侯，蕭雲能理解。

  先貶，後由他這個新皇帝重新啟用，如此知遇之恩，這兩位必然對他這個新皇感激涕零，必然盡忠於他。

  可成國公，蕭雲就沒看出來有何門道了。

  周文宣苦笑道：「先皇身體一直不好，早知自己可能在位不久，所以一登基就立刻著手為陛下登基做準備。成國公是第一個，也是最隱蔽的一個。」

  「成國公卸甲，與秦王聯姻，其子程墨暗通秦王……這一切的一切，其實皆是先皇所安排授意。」

  「先皇早知秦王非安分之人，其野心勃勃，昭然若揭！先皇在世時，自然能對其壓制，可陛下年少登基，就未必有這個能力了。」

  「所以，先皇一早就為陛下安排好了一切。秦王的一舉一動，其實一直在先皇的掌控中，秦王，不，各藩王偷偷招兵買馬之事，先皇也是知道的。」

  「先皇有心除之，可那時先皇自身身體愈加嚴重，已有心無力。而成國公，就成了陛下對付秦王，甚至各藩王的最好棋子。」

  越聽，蕭雲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這些事，他從來不知道，第一次聽到。

  難不成朕真誤會成國公了？

  可他，也沒向朕解釋啊。

  還是說其早已假戲真做，已忘記身上的使命，真成了秦王在朝廷的眼線，真跟秦王勾搭在了一起？

  這些，眼下一時之間，蕭雲也無證可據，只能隨意猜測。

  可周文宣接下來的一番話，卻是讓他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