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密道
2024-06-06 17:18:47
作者: 九重塔
「長陽侯自身武功很高。」大教習道,「如果是專門去刺殺他的人,他不可能遲鈍到毫無察覺,也不會完全坐以待斃,而是現場應該有打鬥的痕跡,不可能死得那麼輕易。」
景帝聞言皺眉,思索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是熟人動的手?」
大教習點頭:「這種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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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熟人,而且是彼此信任的熟人,才能在猝不及防間動手成功。
景帝道:「廷王昨晚在做什麼?他有沒有去過侯府?」
「屬下不太清楚。」大教習道,「屬下只知道廷王跟幾位幕僚在書房議事,直到子時幕僚才離開。」
議事?
景帝冷笑:「老四這是在籌謀該如何早日得到朕的皇位吧。」
大教習沉默片刻,不疾不徐地補充了一句:「廷王的書房裡有一條密道直通長陽侯府。」
景帝一頓,隨即驚怒抬眸:「你說什麼?」
「廷王書房裡有條密道,直通長陽侯府。」大教習重複了一遍,然後道:「至於廷王有沒有利用議事的遮掩悄然去長陽侯府,此時屬下不得而知,也沒人影衛知道這個問題。」
神隱殿出殿的影衛也就那麼多,負責盯著各王府和朝臣有沒有什麼過分出格的舉動,並不會事無巨細地稟報——沒那麼多人手,也沒那麼多精力和時間。
況且刑部和大理寺才是負責查案的機構,影衛只是影衛,遇到特殊以及刑部解決不了的事情才需要影衛出手。
景帝眉目深沉,眼底冷如寒潭。
原本雖然有玉佩為證,可他並不相信刺殺長陽侯一事當真會是夜廷淵所為,他因為不會蠢到殺了人還留下證據,然而……
議事半夜。
書房裡有密道?
議事到半夜應該不算什麼,籌謀帝位的人哪個不召幕僚議事?可昨晚議事應該只是個遮掩,老四極有可能是打著議事的幌子把心腹叫進書房,替他打掩護,然後他自己則是直接從密道去了長陽侯府,跟崇峻密談,然後趁其不備殺了他?
崇峻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的玉佩,他匆忙離開,所以沒有及時發現玉佩丟失,待到發現玉佩不見了時,崇峻的死已經鬧到了大理寺,他想要回去找已然來不及。
景帝沉默地腦補出一出最有可能的劇情發展,卻已經沒了震怒的力氣,這幾天接連雷霆大怒,似乎已經麻木了,麻木之後只剩下失望。
他道:「廷王書房有密道一事,你以前怎麼沒說?」
大教習低頭,語氣很淡:「皇上沒問。」
景帝語塞:「……」
揮了揮手,「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大教習點頭:「屬下告退。」
景帝獨自一人在御書房裡待了良久,對著龍案上堆成小山一般高的奏摺發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老了,這兩天總生出一種力不從心之感……
……
夜廷淵回府後逕自入了書房,不發一語地僵立案前良久,心頭怒火沸騰,到底沒克制住,直接抬手掀翻了几案,案上茶盞和茶壺摔了一地。
然而如此猶不解氣,他取下牆上掛著的長劍轉身出了書房,一路輕功飛奔到後花園,身體一掠,狂風掃落葉般在園子裡一通發泄,把好好的一片園子毀了個七七八八,一片狼藉。
廷王妃精心打理的桂花在利劍砍伐之下成了光禿禿一片,遍地的殘葉枯枝,花瓣紛飛。
季婉月得到消息匆匆趕來時,只看到滿園的凌亂不堪,她仿佛從這一片狼藉之中看出了夜廷淵此時糟糕透頂的心情。
「王爺,怎麼了?」
夜廷淵執劍而立,沉默不語,素來沉穩嚴謹的面上掩不住陰鷙和怒火,直到季婉月連喊了三聲「王爺」,他才緩緩轉頭看向妻子,漆黑的瞳眸里是壓抑的烏雲沉沉。
季婉月心裡不安,卻柔聲道:「王爺,發生了什麼事?」
夜廷淵沉默片刻,聲音冷淡:「沒什麼。」
話音落下,轉身往園子外走去。
季婉月跟在他身後,語氣溫婉:「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請王爺不要太過放在心上。人生本就起伏無常,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夜廷淵沒說話,也不知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殿下!廷王殿下!」侍衛匆匆來稟,「宮裡來了禁衛。」
禁衛?
夜廷淵神經一緊,抬頭看向幾個身穿禁衛服飾的男子走了過來,朝他行禮,夜廷淵皺了皺眉,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冷峻:「又發生了什麼事?」
「卑職等奉旨而來,想去殿下的書房看看。」
書房?
夜廷淵心頭微寒,忍不住握緊了手,咬牙道:「這是何意?」
「卑職只是奉旨行事,不敢揣測聖意。」
季婉月壓下心頭不安,溫和笑道:「父皇是要讓你們來搜查什麼東西嗎?」
夜廷淵眉頭微深,若真是搜查倒沒什麼可懼的,他的書房裡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只是眼下的局勢對他不利,想到夜紅綾不顯山不露水間就給了他這麼一個雷霆反擊,夜廷淵心裡已經有了陰影,任何以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挑起他的神經,讓心裡多了一些顧忌和不安。
但皇帝的旨意不可違。
夜廷淵壓下心頭情緒,淡淡道:「既是父皇旨意,本王自然遵從。」
為首的禁衛躬身道了句:「冒犯王爺。」便領著其他人進了書房。
夜廷淵跟著走了進去,卻沒有往裡面走去,而只是站在門前看著。禁衛們並未隨意亂翻,甚至沒有動一下夜廷淵書案上的東西,只是走到書架和屏風後看了看,時不時地抬手敲敲牆壁,似是在尋找著什麼。
夜廷淵心頭不解,淡漠問道:「各位在找什麼?」
禁衛們沒說話,目光如炬地在各個角落裡搜尋,直到為首的禁衛無意間觸動書架旁邊的一個凸起,隨即聽到一陣沉悶的像是暗門被開啟的聲響,所有人瞬間一震。
夜廷淵則剎那間繃緊了神經,臉色沉至冰點。
幾個禁衛面面相覷了一陣,像是在交換著彼此的意見,隨即為首的禁衛轉過身來,朝夜廷淵微微躬身:「卑職等今日冒犯王爺實屬不得已,還請王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