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問題

  「朕這幾日都沒來，掛念你的身體。」皇上道。

  他看郭雲霞的眼神有些憐愛，也有些痛惜。

  畢竟太醫說了，郭雲霞以後很可能不會再有身孕了……這樣的事情，後宮裡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那些妃子滑了胎之後不能再生育的比比皆是，然而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瘋的有，癲狂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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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在這寂寞深宮之中，只有誕下子嗣才有一線生機。

  沒了孩子，等於沒有了一切。不管是前途還是未來。當年的皇上也不會在意這樣的事情。

  他後宮佳麗三千，偶爾一兩個生不出孩子又如何？他終究是有了太子，皇子和公主的。

  可是看到郭雲霞這樣，不爭不搶，不哭不鬧，他就格外不忍心。

  好像自己欠了她什麼，卻無力償還似的。

  「臣妾的身子骨已經好多了。」郭雲霞邊走邊道：「雖然之前……太醫說要靜養，只是也不能總不見風不是嗎？臣妾看今日太陽好，便叫了小昭出來曬曬太陽。」

  皇上對小昭這個名字已經沒什麼其他的感覺了，只是點了點頭：「那出來的時候記得多穿兩件衣服，不要著涼。」

  郭雲霞在一道岔路停了下來，伸出手推了皇上一下：「皇上，接下來的路臣妾一個人能走。皇上事物繁忙，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可是……」

  「難道這兩步路，臣妾還走不得了？」郭雲霞輕笑兩聲：「快去吧。省的那些大臣找不到皇上，跑來對臣妾一通埋怨。」

  到時候再給自己扣個禍國殃民的帽子，郭雲霞才不肯。

  皇上點了點頭：「那好，朕就先去忙了。過幾日再來看你。」

  說完，大步流星走了。似乎真的是臨時起意來看郭雲霞的。

  等皇上走遠，郭雲霞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接著消失不見。

  不遠處的小昭大氣不敢出，一直盯著皇上的背影，好半晌才聽到郭雲霞冷冰冰的聲音：「看夠了麼？」

  「……霞妃！」小昭嚇了一跳，急忙走到她身邊，深深低頭。

  「你怎麼跟耗子見了貓似的。」郭雲霞冷冷道：「一個皇上罷了，難不成他還能吃了你？」

  「奴婢不是因為害怕……」

  「不是害怕是什麼？」郭雲霞盯著小昭，仿佛要把她看出兩個洞：「難道是害羞不成？」

  聽到後面那句話，小昭連忙道：「奴婢沒有那個心思！」

  是怕她誤會自己存了什麼不要臉的想法。

  「既然如此，日後再見到皇上時，不必戰戰兢兢。」郭雲霞道：「本宮向來不喜歡身邊的人如此窩囊，下次注意了。」

  「是……」

  還有下次？

  回去的路上，小昭沒有說話，她的心中格外糾結。

  她真的沒想到，與皇上見面居然是在自己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

  說沒有被嚇到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個皇上……和印象中娘親訴說的完全不一樣。在娘親的口中，那應當是個蓋世英雄才對。

  可現在看來……說是郭雲霞的爹都不為過。

  當然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她也不敢說，只是在心中腹誹了兩句。

  她對皇宮之中的事情，也只是懵懵懂懂罷了，只不過單純的認為霞妃配皇上那麼老的人有些可惜。

  「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小昭一邊想一邊瞟郭雲霞的動作太過明顯，惹得郭雲霞不滿皺眉。

  「不，沒，沒什麼。」小昭低頭，但最後還是很好奇地小聲問：「娘娘，奴婢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你問。」

  「就是……皇上的年紀看起來已經很，很大了，為什麼你還要，還要……」

  還要嫁給他？

  郭雲霞一愣，似乎是沒想到小昭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半晌之後勾唇一笑：「本宮還要什麼？」

  「就是，奴婢覺得，娘娘長得漂亮不說，談吐也十分有氣質，肯定是出身書香門第。」小昭連忙道：「以娘娘這樣的才學外貌，不應該在皇宮之中蹉跎呀。」

  「……」

  小昭說完之後，沒有得到霞妃的回答。而霞妃，居然沉默了。

  小昭有些慌。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但是話本子裡都是這麼演的啊……深宮寂寞，尋常女子根本不會想著要進宮吧？雖然有榮華富貴，但能得到寵愛的畢竟是少數。

  還要面對一個老男人……小昭實在是猜不透那些人是什麼想的。

  若是個喜歡追逐名利的，倒也說得通。可自從來到郭雲霞的宮中之後，才發現妃子也不是那麼奢侈的。

  當然，旁敲側擊過，郭雲霞不是不受寵，反而是能夠和寵妃錦妃平起平坐的娘娘，怎麼就過的那麼清心寡欲？

  所以小昭才不敢信郭雲霞是個追逐名利的人。

  「是啊，本宮……若是在宮外，可能會好一些罷。」郭雲霞眺望遠方，這幾日的天氣不錯，天空都是湛藍湛藍的。

  「娘娘，奴婢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小昭急忙道。

  郭雲霞搖搖頭，收回目光淡淡道：「那倒沒有，只是忽然想起了一個故人。」

  大概是因為身體的關係，自從滑胎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娘娘，對不起……想必那個人對娘娘您一定很重要吧。」小昭仔細觀察了一下郭雲霞的表情。

  「嗯，很重要，不過因為是故人……所以現在應該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郭雲霞吐出一口氣：「走吧，要起風了。」

  「好。」

  －－

  文玉蝶在宮中不吃不喝已經兩天了。

  宮女實在是不忍看到她繼續下去，在旁邊哄道：「玉蝶公主，還是吃點東西吧。」

  「我怎麼吃的下去？」

  文玉蝶的眼神掃了一下桌子上精美的飯菜，每一道都是御廚們精心製作出來的。

  對於一個禁足在宮中的人來說，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

  「母妃如今在牢中，我怎麼可能吃得下？」文玉蝶嘆息揮手：「收了吧，沒胃口。」

  「可是你已經好幾日沒有進食了。再這樣下去，身子骨會受不住的！」宮女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