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驚鴻一瞥

  郭雲霞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微涼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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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已經演到了這裡，戲子……還有沒就位的。

  戲台子上，小昭完全沒有注意到台下的動靜。她又緊張又窘迫，穿著寬大的戲服眼神驚恐地掃了一圈。

  誰知道所謂的幫忙，是幫忙試衣服？

  她把複雜的戲服穿好之後，又被人一把推了出去！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誰在捉弄霞妃身邊的人－－問題是誰敢捉弄她？

  有人認出這就是霞妃身邊那個面容陌生的宮女，眼神略帶揶揄地扭頭看了過去。

  卻不想，看見的是皇上震驚的臉。

  那些人吃了一驚，再看台上稚嫩的少女，手足無措地模樣倒是讓人憐惜。

  再看她的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是漂亮的。

  小昭是真的漂亮的，一頭烏黑地長發，膚若凝脂，在戲台子的效果之下似乎會發光似的。

  那小巧精緻地五官，雖說因得年紀小沒有長開，但日後難免不會長成個美人坯子。

  再仔細看，能看出那五官之中多了幾分異域風情。

  呵……霞妃這是要送人了？

  然而只有郭雲霞知道，皇上在她頭頂喃喃了一句：「達雅？」

  原來那個女人叫達雅？

  郭雲霞歪了歪腦袋，看了兩眼小昭。

  這麼一看，達雅這個女人，倒長得是美的。不然也不會讓皇上一眼就認出來了。

  戲台下安安靜靜，甚至於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小昭垂眸大氣都不敢出，她想給霞妃使眼色，希望霞妃能夠解救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麼，霞妃那邊有個高大的人影，讓她大氣不敢出，更別說遞眼神過去了。

  場子內瞬間有些尷尬。

  郭雲霞忽然拉住了皇上的手：「怎麼下半場還沒開始？臣妾都等困了。」

  皇上一副如夢初醒地模樣，怔愣道：「那台上的女子……是戲子？」

  「不是哦。」郭雲霞看向小昭，語氣有些惋惜：「那是臣妾在宮外撿到的。」

  「宮外？」

  皇上回頭看著郭雲霞：「霞妃，你從不出宮……」

  「川兒總是要出宮採買，這姑娘，似乎是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半路暈在了距城外不遠的地方。」郭雲霞睜著眼睛說瞎話。

  當然，這樣的說辭也僅僅只是藉口罷了，誰會真的去追究呢？

  「霞妃，她叫什麼名字？」皇上問完，又忽然賠笑道：「朕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她……」

  長得漂亮？不對。

  像故人？也不對。

  要怎麼說才能讓霞妃接受？自己真沒有那種歪心思？

  郭雲霞低頭淺笑：「她叫小昭。除此之外，臣妾也不知道什麼了。」

  小昭，小昭。

  皇上在口中嚼了兩遍這個名字。

  「臣妾看她可憐，又聽她說在京城無依無靠，便留了她做身邊的宮女。」郭雲霞淡淡道：「皇上可有什麼意見？」

  「意見？自然是沒有。」皇上急忙道：「要留什麼人，霞妃還是能做主的。」

  「那就好。」

  戲台子上的小昭並沒有難堪太久，後台帘子打了上去，一雙手伸出來把她拉了回去。

  小昭臉色一白，扭頭一看，竟是剛剛給自己換衣服的戲班子老闆。

  「你……」

  「姑娘，真對不住。」老闆賠笑，搓了搓手：「這不是太緊急了，想著姑娘換了衣服看看樣式就好，但不小心把姑娘當成角兒給推出去了。」

  這話鬼才信！

  不過總算是離開了那個讓人坐立難安的地方。小昭胡亂把衣服扒下來塞給老闆，慌裡慌張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妃子眼中的不屑和嫉妒－－大概是誤會了什麼，以為霞妃帶她到這樣的場合里就是為了把她送給皇上。

  當然，這樣的手段，誰沒用過呢？

  只不過當別人使用的時候，她們必須表現出對這種手段的不屑和鄙夷，以此將自己和她們區分開來。

  小昭氣喘吁吁地跑回郭雲霞身邊，卻看到了那個高大的影子。

  這是……

  他和自己對視了一眼。

  小昭全身抖了一下。

  雙膝不自覺有些發軟。

  「小昭，見到了皇上還不行禮？本宮可不記得什麼時候讓你這麼沒禮貌了。」郭雲霞提醒道。

  「奴，奴婢見過皇上……」小昭的聲音有些抖，隨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正眼都不敢去看皇上。

  小昭脫了那身戲服，近看似乎也沒有那麼像達雅了。

  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大文人的感覺。

  皇上沉吟半晌，沉聲道：「起來吧。」

  話是這麼說，小昭卻半天都沒敢動一下。

  郭雲霞輕笑：「這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見到皇上竟是連起身都不會了。」

  小昭還是沒敢動，誰都不知道她趴在地上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有皇上還在細細打量她。

  穿上那一身類似於東台皇室戲服的時候，那一瞬間，皇上真的以為自己見到了當年的達雅。

  只是，眼前這個女子和達雅夜只有神似而不是形似。

  而且他記憶之中的達雅公主－－高貴，美麗，大方。

  會說一口純正的大文話，舉止行為更是大方得體。不像眼前這個女子……

  他搖了搖頭，忽然興致全無：「霞妃，累了麼？可要回去休息？」

  下半場遲遲不開，郭雲霞似乎也喪失了興趣，點頭道：「那就回去吧。小昭－－」

  小昭抖了一下，這會倒是反應過來了，立刻站起身跑到二人面前去了。

  郭雲霞面上不動，卻看著清清楚楚。

  小昭竟是連頭都不敢回，就只在前面僵硬地走著。

  說實話小昭的表現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有種爛泥糊不上牆的感覺。

  郭雲霞倒是不急，依偎在皇上身邊，也沒再提小昭，和皇上低聲說著話。

  而皇上從一開始的驚艷也變成了一種淡淡的厭棄。這幾日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不想再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皇上，怎麼心不在焉的？今日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此時正是下午，尋常這個時間皇上應該在處理政務才是，鮮少有到後宮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