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告知

  「瞞？為何？」皇上吃了一驚。

  尋常妃子懷孕可都是要大肆慶賀一番的，這也是對宮裡眾人宣告，妃子有了身孕，大家都警醒一些好好伺候著！

  誰知道霞妃居然要先瞞一下？

  郭雲霞撫摸著小腹，臉上洋溢著初為人母的溫柔：「皇上，最近是多事之秋，宮中各人都是頭昏腦漲的，臣妾的事情實在是不宜再公開了。」

  

  皇上一想，是這麼個道理。

  本來文玉蝶那邊的事情還沒塵埃落定，宋海兒和王雲昭更是下落不明——雖然種種證據和現象表明他們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這只是外在的，可以看到的事情。但是那些沒看見的，藏在陰暗處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皇上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危機，可是他不敢說。

  害怕說出來就成了真。

  「那真是委屈你了。」皇上嘆息一聲，愛憐地將手放在了郭雲霞的小腹上。

  這會還不能感受到什麼胎動，但是已經可以明顯感覺到肚子上的溫度高了一些。

  「霞妃，這麼多年了，你是第一個為朕生兒育女的妃子。」皇上感慨道：「只要挨過這陣子，孩子平安降生了，不管你要什麼，朕都答應你。」

  郭雲霞的笑容暗淡下來：「皇上，臣妾想要的……皇上未必能給不是嗎？」

  「……」

  皇上愣了一下。

  他當然心知肚明後宮的妃子都在爭什麼。

  不過是自己身邊的鳳位罷了。可是立皇后這種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家世、身份、背景等等全部要考慮，更要考慮前朝大臣們的想法。

  前皇后歿了之後，他再沒有動過立後的心思——為什麼要立？為什麼要給自己帶來那麼多麻煩？

  所以後宮曾一度為了這個位置爭的頭破血流，他也當沒看見。

  聽到郭雲霞這麼說，皇上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剛剛乾嘛把話說得這麼滿了。

  「真是的皇上，你想到哪裡去了！」郭雲霞嬌嗔一聲：「皇上該不會以為臣妾是想做皇后吧？」

  看她這麼坦然的樣子，皇上反而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有些心虛：「朕什麼都沒說。」

  「還用得著說麼？都寫在皇上您的臉上了！」郭雲霞笑著戳了一下皇上的臉：「臣妾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希望皇上能庇護我們的孩子，一輩子無憂無慮，平安長大。」

  「……這樣啊。」

  皇上很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當然沒問題，朕的孩子，都是平安長大的。」

  哪怕是那個文玉玄……

  想到文玉玄，皇上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就是典型的「養虎為患」！

  終究是掖幽庭出身的雜種，養不熟不說，還勾結敵國企圖上位。

  「皇上，你在想什麼？臉色好難看。」郭雲霞擔憂地摸了摸皇上的臉。

  「不，沒什麼。只是朕在想以後要我們的孩子起什麼名字。」

  「這個不急。」

  郭雲霞低頭，嬌媚道：「反正還有半年的時間呢。」

  「哈哈哈，說得也是。」

  二人溫存了許久，才在起風的時候回到了屋裡。進屋就看到三個宮女在旁邊候著，其中一個還是她貼身的宮女，是叫錦川兒吧？

  皇上多看了兩眼錦川兒，然後壓低聲音道：「霞妃，你這屋子裡就這幾個人伺候麼？」

  「夠了夠了。」霞妃急忙道：「臣妾本就不喜歡人多。而且人多的話，懷孕的事情也……」

  郭雲霞這麼一副「勤儉節約」的模樣實在是深得皇上喜愛，對她不由得又多了幾分憐憫：「可是這麼少的人也不夠。這樣吧，朕這就下令多調撥一些人來伺候著。在外面候著也是好的。」

  郭雲霞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皇上！剛剛還答應臣妾，什麼都聽臣妾的！這會又說話不算數啦？」

  「朕不是那個意思……」

  郭雲霞拉著皇上坐在軟榻上，整個人依偎在他的懷中：「皇上，臣妾沒有那麼脆弱。皇上放心就是了。而且，懷孕這個事情……這個事情，臣妾是有告訴姐姐的。」

  皇上眉頭一凜，「你是說你有告訴……錦妃？」

  「對呀，不管怎麼說，現在統領後宮的是姐姐。我這個做妹妹的，也應當知會姐姐一聲。不然到時候真的需要幫忙的時候，又開始手忙腳亂了。」

  霞妃說得在理，可是皇上知道，以錦妃那種性子……怎麼可能會平淡接受這種事情？

  錦妃想生皇子已經想很久了，可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問題。太醫自然也看過，但是這麼多年一直無所出，這也是錦妃的一種遺憾吧。

  皇上不由得抱緊了郭雲霞：「霞妃，這幾日國務繁忙，朕實在是……無暇顧及，就只能讓你委屈一些了。」

  「皇上說什麼呢，臣妾不委屈呀！」

  又是一陣耳鬢廝磨，顧及著霞妃的身子，皇上也不敢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只是多叮囑了兩句之後離開了。

  皇上一離開，郭雲霞臉上的表情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她面無表情道：「川兒。」

  「霞妃？」

  「準備一些熱水，本宮要洗澡。」

  上了年紀的男人，不管一天洗幾次，身上那股屬於老人的味道始終散不開。噁心死了，噁心死了！

  郭雲霞忍著噁心，讓錦川兒給自己寬衣解帶，然後進入了冒著熱氣的木桶里。

  水面上，卸去妝容的臉上還有著少女的嬌羞。可是郭雲霞知道，哪裡還有什麼少女？

  這深宮，是怪物的深淵巨口。將所有人的生命都吞噬殆盡。

  「水溫可以麼？」

  見郭雲霞一直在發呆，錦川兒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水溫。倒還是正常的。

  「可以。」郭雲霞冷聲道：「川兒，你這幾日去盯著錦妃，錦妃什麼時候和文玉蝶一起出來就立刻通告本宮！」

  「……是。」

  雖然心裡存著疑惑，但錦川兒還是點頭應了。

  然而三天過去了，錦妃始終閉門不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又是身體抱恙了。

  「霞妃，錦妃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錦川兒扶著郭雲霞在御花園中散步。

  郭雲霞摸了一下肚子，「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