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不服氣

  軍法在軍中本是很常見的。不論是犯錯還是抗旨，總會有那麼一二十個板子下來。

  

  執行的人也頗有經驗，什麼時候重，什麼時候輕，什麼時候能不傷要害，什麼時候能讓將軍滿意都拿捏的極為精準。

  但這次，執行者犯難了。

  旁人也就算了，如今大家打了勝仗心情極好，下手不會重到哪裡去，草草了事就算了。

  可看著眼前趴在長條矮凳上的人是君小意……君將軍的小女兒，他們拿著軍板的手不免出了汗。

  這……怎麼下手？

  君小意一臉倔強，咬著後槽牙：「打啊！今日打不死我。就別怪我日後還要翻江倒海！」

  出來的君山海一聽到這話，心頭一股子怒氣就上來了。

  都說上陣父子兵，所向披靡。但其中心寒誰人得知。

  「還愣著做什麼！打！」君山海低沉的聲音響起，終於他們不敢再怠慢，揚起了手。

  「將軍，君小姐始終是女孩子，萬一打傷了……」高涵月在旁邊勸阻：「還是隨便打兩下，以儆效尤就是了。」

  「是啊。」文玉玄也急忙點頭：「她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擔心海兒姐姐麼。」

  「……」君山海冷冷瞥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走向一邊。

  進了瑤林之後，為了不讓百姓過於擔憂，他們是找了一處比較僻靜的一處破廟暫住。

  雖是破廟，但也有瓦片遮頭，簡單收拾一下也不算寒酸。

  瑤林曾經也有一名縣令等若干大文官員，不過早在被東台占領時，大概是為了起到震懾作用，不從的全部處死了。

  從的也不知所蹤，大抵是被帶走了。

  那縣令府也不好現在直接衝進去。

  派了三隊人馬在瑤林城內巡視檢查，若有發現東台人行蹤的，一律上報，若是普通居民也罷。若是東台兵卒……

  非常時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君山海剛剛跨過破敗的院子，就聽得身後傳來板子打在肉上悶鈍的一聲。

  以及悶哼。

  君山海心下一痛，差點就要轉頭去看了。

  高涵月在身後嘆氣：「君小姐，也當真是女中豪傑了。」

  文玉玄抿唇不語。

  這件事，他心裡隱隱有不安。若是他能稍微藏著掖著點，不把這件事與他們說……等證實之後自己再說出來，君小意是不是就不用受這個皮肉之苦了。

  思及此，文玉玄快步走到君山海面前，拱手鞠躬：「君將軍，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六皇子請說。」

  「請將軍派一隊腿腳利索的人馬，約三十人即可，讓我能找到海兒姐姐。」

  說完，他維持著剛剛的姿勢不敢動。可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感覺讓人無法忽視。

  君山海駐足，看了文玉玄良久。

  尋常總是會出來說兩句話的高涵月此時也閉嘴不言，像是在默認文玉玄這樣的行為。

  「罷了。」君山海臉上浮現出疲態，他揮了揮手：「不過只有三日時間，三日之後……整備完畢，找人之事就莫要再提了。」

  文玉玄抬起頭，臉上帶著感激之情：「多謝將軍！」

  在如今如此特殊的情況下，撥出一小部分人手去找一個生死未卜的人，可以說也算是犯了忌諱了。

  但君山海心中明白的很，這群人心系宋海兒，包括自己也是，若是不找到宋海兒……恐怕接下來的日子依舊會心神不定。

  君山海看向遠處，今日算是天晴了，卻不知道明日的天氣如何、

  文玉玄轉頭回去準備時，執行人已經將君小意扶了起來。

  她臉色慘白，幾乎要昏倒，卻還是強撐著甩開一旁的人，撲到文玉玄身上：「六皇子。」

  文玉玄神色默然，伸手扶了她一下，然後小聲道：「你放心，我會找到海兒姐姐的。」

  看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君小意終於放了心，點了一下頭。

  剛剛動了一下，她的額頭又滲出豆大的冷汗。

  文玉玄忙招呼旁邊的人扶她去休息。

  執行的兵卒過來，帶著歉意道：「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沒有出血，不然上藥的話……」

  後面的話他雖然沒說，文玉玄也明白了。

  「多謝。」文玉玄拍了一下兵卒的肩膀，嘆息了一聲。

  午膳匆匆用了幾口飯，君山海派的人也來了。他帶著人往城外走。

  高涵月前來囑咐：「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也不要強求。記住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知道的，多謝先生提點。」文玉玄攜著三十人牽了馬離開。

  走了不久，君山海來了，高涵月問道：「君小姐的身體……」

  「問題不大，不過是三日不能下床。」君山海眼中有著痛惜：「小意她還是過於年輕，脾氣又焦躁，不服管教……欸。」

  高涵月安慰道：「將軍也是多慮了。只怕因為君小姐是女子，您就比尋常人要多關注一些。試問有哪些男兒郎在十五六歲時不調皮搗蛋、不服管教的？」

  他說得倒是也在理，君山海心裡清楚……可就是……

  「罷了。」君山海搖搖頭：「小意的事情一時半會還解決不了。倒不如說說宋姑娘——先生以為，宋姑娘還活著麼？」

  「當然。」

  高涵月笑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擔心過宋姑娘的生死，不過是關心她的安危罷了。不過就這次進入瑤林事情之後，我才意識到，或許我們都小瞧了宋姑娘。」

  「先生此話何解？」

  ——

  文玉玄帶著人搜尋了附近，也找了人家問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有問道宋海兒的下落。

  這也難怪，他並不曉得宋海兒沒有在瑤林生活過，而是一直在洛府。再從洛府去了行館，隨即是東台軍營。

  一籌莫展之時，一道聲音喊住了他：「請問是大文國的六皇子麼？」

  文玉玄回頭，看到了先前前來求君山海去見憐舟東祿的那個暗衛。

  他皺皺眉，不欲與他有過多的交情，只是點了一下頭，便要扯著韁繩離開。

  煙閒忙道：「六皇子，我家太子殿下曉得宋姑娘去了何處。」

  「……」文玉玄回頭，冷冷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