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認了命

  「讓你抬頭，你低頭作甚！」錦妃不滿道：「還是說，你長得如此見不得人？！」

  她說話一點都不客氣，處處透著飛揚跋扈。

  早在進宮前，郭雲霞已經從不少人口中聽說錦妃恃寵而驕，後宮獨大。

  但凡進了宮的女人，若不從她，下場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加上錦國舅的勢力，錦妃的地位更是無人敢動搖。

  郭雲霞心下一片淒涼，還是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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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間的飾品丁零噹啷撞在一起響的極為清脆，好像下一秒又會因為撞擊而碎掉一樣。

  「呵，這不長得挺清秀的麼？」錦妃仔細端詳郭雲霞的臉，心中已有了把握。

  這女人，長得比錦川兒差遠了。

  既不妖媚，也不艷麗，清湯寡水的小家碧玉罷了。

  上不得大台面。

  「行了，別這麼戰戰兢兢地，搞得像我要吃了你似的。」錦妃擺擺手：「記住，進了後宮你就是皇帝的女人。不管你在宮外做了什麼事情，最好都忘掉，也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好好服侍皇上，知道麼？」

  「是……臣妾，知道了。」

  「下去吧。這麼一副見不得世面的樣子，終究啊，只是個縣令之女！」錦妃扶了扶頭髮，譏諷道。

  郭雲霞臉色一白，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她進宮的時機，既是好，也是不好。

  鄉試舉行，本就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全朝上下繃緊了身上的皮，就怕又出什麼事。

  三日鄉試之後，到了過年前，都要批閱各地送來的試卷，這麼一批，又是兩個月。

  緊接著過年，宮裡規矩繁多，朝臣們互相走動，後宮要安排過年的事宜，見到皇上更是不可能。

  郭雲霞心中又是淒涼，又覺得幸運。

  淒涼的是，她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老死宮中。

  幸運的是，是老死，而不是意外。

  後宮撥了四個宮女跟在郭雲霞身邊，這四人她都不大熟，心裡話也無從說起，心中更是苦悶。

  旁人只曉得皇宮的奢華，卻不知其中的寂寞。

  想著想著，郭雲霞眼眶紅了一圈。

  宮女之一的碧藍是個心思通透的人，見她拿起手絹捂著口鼻，便輕聲道：「霞美人，可要去後花園看看？這會子臘梅開了花苞，雖不及盛開時好看，但也別有趣味。」

  郭雲霞吸了吸鼻子：「那就去看看吧。」

  走了半晌，郭雲霞止了腳步，瞅著一條幽靜的小道。

  抬頭，能看見與天相連的一處宮殿延伸出來的一角，有些破敗了，與其他宮殿格格不入。

  「那是什麼地方？」郭雲霞問。

  四個宮女你我各自看看，碧藍上前壓低聲音：「霞美人，這裡是素然宮，是……犯了錯的宮女妃子的地方，咱們還是不好在此逗留，還是走吧。」

  冷宮麼……

  郭雲霞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喃喃道：「不知道我最後會不會來這裡。」

  這倒是讓宮女無法接話。

  進了宮的人，誰不希望離這個地方遠遠地，這霞美人倒好，才進宮一日而已，就想著要進去？

  碧藍扶了她的手：「霞美人，咱們還是快去吧。」

  剛走過拐角，忽聽院內傳來一聲悠揚的琴聲，郭雲霞愣了一下。

  「霞美人？」

  她忽然摸了摸頭髮，轉身道：「我的簪子不見了，可是掉在了路上？」

  「啊？」

  從錦妃宮中一路走來可是走了小半個時辰，這會子說東西丟了？

  郭雲霞很是著急：「那簪子是皇上賞賜的，若是丟了，被皇上知道了，我倒是好開脫，那你們就要擔一個看管不力的罪了！還不快去找！」

  「奴婢留下來陪……」

  「你也一起去！這麼大的皇宮，就讓他們三個人找，找到何時？」郭雲霞眯起眼睛，忽然疾言厲色起來：「還是說我說的話不管用了？」

  「霞美人，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見她隱隱有些動怒的模樣，再看看這都是冷宮地界，她一個剛進宮的新人，怕也不敢到處跑，便咬牙轉身回去找了。

  這當然是郭雲霞要支開她們了。

  只因那一段斷斷續續的曲子。

  這曲子來頭可不是一半的大，琴譜來自郭雲霽遊歷時尋訪的一位高人。

  那高人以前是樂坊一位古箏大家，自創琴譜無數，更是曾到宮中為先皇彈奏過。

  後來為情所困，便隱退山林。

  郭雲霽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從這高人手中拿到了一份從未問世的琴譜，在家中彈奏了一番，郭雲霞聽的如痴如醉。

  但自那以後，郭雲霽將琴譜束之高閣，再也沒彈過。

  何以在這種冷宮之中會出現？

  郭雲霞左右看看，四下無人。

  於是提了裙擺走了進去。

  這裡雖是冷宮，但看起來並非那麼破敗，和其他宮殿比，無非是冷清了一些。

  在一顆槐樹下，一名女子背對著她，右手撫琴，左手摁動琴弦。動作流暢，可因為琴過於老舊，音色大不如前。

  「你是……」

  莫非是皇帝的哪位妃子。

  女子挺背坐直，扭頭看來。

  那張姣好的面容讓郭雲霞驚為天人！

  「你……」錦川兒起身，道：「這裡是冷宮。你是宮裡的娘娘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為何你會談這首曲子？」郭雲霞緩步走過去：「那曲子只有我哥哥知道。」

  「你哥哥……？」

  錦川兒仔細打量她，這才察覺到眼前的女子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容貌，便笑了笑：「你哥哥莫非是郭雲霽？」

  「你認識他？」

  「在宮外時，會去書鋪子找兩本閒書看看。」錦川兒道：「你是新進來的妃子？」

  郭雲霽當真好手段，將妹妹送進來，以後的仕途可不會小了。

  提到這個，郭雲霞滿臉頹敗，不承認，也不否認。

  「宮中雖寂寞，但比宮外強多了。」錦川兒重新坐下撫琴，這次倒是換了一首歡快地調子。

  琴聲入心，郭雲霞心中的煩悶居然消散了許多：「你又是誰？」

  「我是錦川兒。」

  宮女找到郭雲霞時，郭雲霞正站在冷宮外面，表情淡淡。

  「霞美人，那簪子我們沒找到……」碧藍快步走來跪在地上：「可能是掉在別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