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睚眥必報

  副導演的聲望不如成國源，走到哪裡走是不起眼的那一撥，他偷偷來到樓梯口，並沒有察覺到已經被人跟蹤。

  伍合煩躁地抽了根煙，撥了通電話過去。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耐，全然沒有片場的溫和和怯懦：「喂，成國源那逼讓我刪微博了，你那邊多買點通稿，一定要把熱度炒上去，好不容易才起來的流量，不能這樣丟了。」

  「後果我自己擔著，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我做的，你怕什麼！」

  蘇然默默聽著，連身後什麼時候多了個人也沒有注意到，直到有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間，她這才嚇了一跳，下一秒就被對方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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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對方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小聲點。」

  熟悉的聲音讓蘇然放鬆警惕，只是摟住她腰間的手讓她無法轉移注意力。

  她被圈在門後不能動彈，親昵的距離讓她聽到了方明哲清晰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緩有力，並沒有因為誰而加速。

  蘇然咬咬牙，繼續聽伍合的話。

  伍合說得激動：「我都說了，你不說出去的話沒有人知道的，上次蘇然的黑料不也發得好好的嗎，能出什麼事，我看你就是自己嚇自己。」

  蘇然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原來是他搞得鬼！

  伍合做得太多隱晦，加上有戀情的事情打掩護，幾乎沒有人能猜到，一點黑料後面也有推手。

  虧她還以為伍合是個好人，沒想到都是披著羊皮的狼，個個都存了顆吃人的心。

  她抬手想要推門出去跟伍合理論，卻被方明哲抱得更緊：「不用出去。」

  他不是說「別去」，而是「不用去」，意思很明顯，方明哲能夠解決這件事。

  眼下蘇然手上要人脈沒人脈，要資源沒資源，即便跟伍合撕破臉，大家站在她這邊，也僅僅是因為她是方明哲的妻子，而不是因為她是蘇然。

  不論如何都需要到方明哲，蘇然也就沒有推脫，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獲得了方明哲的摸頭殺。

  等伍合打完電話回到片場，成國源的怒火已經消了，只是眼神比發怒之前還要冷上幾分，片場的工作人員也鄙夷地看著他。

  伍合有些納悶，坐到攝影機後：「這是怎麼了，個個都看著我。」

  「伍合，蘇然上次的黑料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什麼？」伍合心裡咯噔了一下，「沒有啊，我跟她無冤無仇，放她黑料幹什麼。」

  「行了，我既然能這麼問你，肯定是拿到證據了，你在圈內也算是有點名氣，我給你留點面子，你自己退出吧。」

  伍合心猜剛剛的電話被人聽到，面上卻沒有表露半分：「不是，成導，你要是因為這次的事情，我可以道歉，但你不能因為這一次，就把所有的罪名推到我的身上吧。」

  坐在一旁的方明哲翻著劇本，漫不經心道：「哦，我剛剛去走廊抽菸了。」

  「你抽個……」屁！誰不知道方明哲不抽菸啊！

  「我也聽到了哦。」

  蘇然就坐在方明哲的身邊，朝著他歪頭一笑，可愛不足，陰鬱有餘。

  是她告狀的！

  伍合罵了一句髒話：「蘇然，你不要含血噴人，虧我還這麼照顧你，你就這麼回報我的嗎！」

  「那可真是多謝你的照顧了，讓我又火上一把。」蘇然就坐在方明哲的身後，她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摟住了他的脖子，笑得放肆：「可是我這個人不太愛上熱搜，也不喜歡欠人東西，你送我上了兩次熱搜，我好歹也得還一還你。」

  她說得風輕雲淡，字裡行間皆是報復的快意。

  意思很明顯，你算計我，就別怪我以牙還牙了。

  雖然當導演的履歷不需要太過乾淨，有些人就算私生活混亂，也照樣有人找他拍戲，但這僅限於著名的導演，而對不溫不火的伍合來說，這無異於滅頂之災。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對夫妻根本就不聽他的解釋。

  他很是慌亂，急忙道：「別啊，蘇然，你就當我糊塗了，我不應該利用你，我跟你道歉，你原諒我這次吧。」

  「不要。」蘇然拒絕得非常乾脆：「要不是明哲幫我撤熱搜，我這輩子就完了，伍導，你不會不知道黑料對一個藝人來說有多大的重量。」

  有人因為一個黑料從神壇跌入地獄，有人因為一個黑料葬送夢想，而這些波詭雲譎從來不是他們想要的，只要身涉其中，沒有人能夠逃掉。

  蘇然噁心透了動手的人。

  伍合見無轉圜之地，瞬間就撕破了臉皮，指著蘇然的鼻子破口大罵：「蘇然！你憑什麼這麼囂張！你還不是出賣身體爬上來的！」

  方明哲看劇本的手一頓，半闔的眸子滿是寒意。

  成國源搖搖頭，伍合算是廢了。

  「你想爬的機會都沒有。」蘇然反唇相譏。

  「哈哈哈哈哈大家聽到了吧，她自己承認了，她就是出賣自己才坐上方家位置的，真是個蕩婦！等方明哲玩膩你了，你的下場不會比我今天好的。」

  蘇然心道她自然知道，她知道這個圈子拜高踩低的人比比皆是，更知道沒了方明哲這棵大樹她會怎麼樣，但這些絕對不是她低頭的原因。

  她靜靜看著伍合：「說完了嗎？說完就滾吧。」

  伍合顯然還沒有說完，抖著手正欲說，方明哲突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周身散發的殺意壓住他，讓他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瞬間冒了一身冷汗，他忘了，面前的人是執掌方氏集團的權威者，得罪他可就不是待不住娛樂圈這麼簡單了。

  伍合徹底沒了聲音，他梗著脖子，進退兩難。

  成國源到底心軟，嘆了口氣：「伍合，你走吧，以後好自為之。」

  伍合惡狠狠磨著後槽牙，最終還是一言不發，沉默著離開了劇組。

  有了這一遭，劇組的人心中也有了個底，對蘇然的態度更是一改從前，好得判若兩人。

  蘇然看在眼裡，卻覺得無趣得很。

  她好似得到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得到。

  她出神想著，突然聽到劇組的騷亂，側眸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