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人心惶惶

  因為實在折騰的太晚，第二天直至晌午，江亭才緩緩從床榻上爬起來，揉了揉自己仿佛被車碾了幾遍似的四肢。

  等迷迷瞪瞪的去簡單洗漱了一番，江亭拍拍小臉，才漸漸清醒過來。

  昨天還未想清楚的困惑，頓時又漫上腦海中，而且還多了一絲懷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蘇沉昨天晚上是有意在堵她的嘴，像是生怕她詢問蝗蟲之災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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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稍稍露出點苗頭，蘇沉立即就會加大動作，掐斷她這點思緒，直到她腦子變得渾渾噩噩，只能下意識的配合蘇沉動作，他才肯罷休。

  現在重新回想一番，更是疑點重重。

  蘇沉說蝗蟲之災是做夢夢見的，那他又是怎麼確定，這是一個預知夢？難道是之前有過先例？

  江亭想來想去，也還是想不通。

  不過看蘇沉那副有意隱瞞的樣子，想來即便她現在去詢問，得到的應該也不是什麼誠實的回覆，現在一夜過去了，蘇沉指不定已經想好藉口怎麼敷衍她。

  江亭暗暗咂舌，心下有些複雜。

  先前一直都是她百般敷衍蘇沉，誰知道風水輪流轉，自己竟然也有被敷衍的一天。

  她無奈的搖搖頭，倒並不生氣，稍稍歇一歇，就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而江招娣和衰太守，自那天后，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江亭面前。

  但這幾日，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謠言卻暗暗在軍營中滋生，等江亭察覺到的時候，謠言早已經傳得滿天飛。

  「你們聽說了沒有？那江亭，貌似是只妖啊。」

  「聽說了聽說了，一開始我還不太信，但傳聞有人親眼看見她原地消失過。」

  「而且還有人查到，江亭早些時候都已經被祭河神了，現在卻又好生生的站在這兒……」

  「哎喲，真是讓我這心裡怕得慌，她要真是只妖，那豈不是比敵國奸細還要可怕？」

  「可不是嘛……」

  江亭站在軍營的後廚門口，悄無聲息，看著裡邊的廚娘湊成一堆，對她的身份議論紛紛。

  等裡邊的人換了個話題，江亭才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

  這些人的聲音頓時熄了，也沒了一開始的熱情和友善，反而眼神躲閃，還下意識的與她拉開距離。

  江亭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一幕，心下說不出什麼感受，只能說早有預料。

  她和蘇沉一早就猜到江招娣絕不會那麼輕易善罷甘休，接下來一定還會有所動作，只是沒料到，江招娣竟會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散布謠言。

  這些天，謠言已經越演越烈，傳的神乎其神，讓士兵們都有點半信半疑，甚至是產生了恐慌。

  畢竟妖物這種東西，在他們的認知中，那都是相當可怕的東西。

  要他們跟一隻妖朝夕相處，簡直比上戰場還要讓人覺得心驚膽戰。

  更何況，江亭此時在楊烈的授意下掌管著後廚，也就是數以百萬名士兵的吃食。江亭若真的是只妖，誰知道她會不會在吃食上動手腳。

  一時間軍營中人心惶惶，而人心不齊，又是軍中大忌。

  營中的一名副將——鄒城，看此時越演越烈，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就直接跑到楊烈跟前，談及此事。

  「將軍，你是不是真的藏了一隻妖……」

  楊烈面上很不耐煩，拍桌而起，罵道:「什麼妖不妖的？到底是誰傳的謠言？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好好操練操練自己的身手，別上了戰場就跟個軟蝦似的，丟老子的臉！」

  鄒城抹了把臉，面上有點頹，猶豫著開口道:「可是，近幾日士兵們都在議論這個問題，將軍，我覺得你還是將那女子送走為好。」

  楊烈頓時怒從心起，指著鄒城破口大罵:「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不等鄒城誠惶誠恐的說一句「不敢」，我楊烈又接著罵道:「蘇沉是我好不容易請回來的，江亭是蘇沉的妻，你要將江亭趕走，那豈不是也要趕走蘇沉？」

  「你們說江亭是妖，豈不是在說我將妖引入軍營？你們這是在打我的臉，好大的膽子！」

  楊烈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一揮袖，怒道:「滾，你們真是吃飽了撐著了沒事幹，才會琢磨這麼荒謬的言論，要是真有這麼閒，你們就全都給我加練！」

  他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鄒城縱然是心裡還有不少意見，此時也只能灰溜溜的拱手告退。

  未料，他剛一掀簾，就瞧見了站在營帳外的江亭和蘇沉。

  鄒城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心下有些發虛，匆匆瞧了他們一眼，就趕忙快步離開。

  江亭和蘇沉神色倒是自若。

  他們也是在商議了一番近幾日的謠言後，特意前來詢問楊烈解決辦法，誰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裡邊的爭辯聲。

  不過很顯然，鄒副將並未能說服楊烈，這倒是讓江亭和蘇沉鬆了口氣。

  倆人進入營帳，直白的講明了前來的目的。

  楊烈略一思索，隨後嘆聲道:「我雖身為營中大將軍，卻是不能堵上每一名士兵嘴的，更阻止不了他們私下偷偷議論。」

  「眼下，也只能強行鎮壓，讓他們不那麼肆意討論此事。」

  語畢，他又安撫江亭和蘇沉道:「你們放心，既然你們待在營中，本將軍就定會盡力護你們周全，絕不會將你們趕走。」

  這樣的解決方式實在是算不上多好，但眼下也只能如此，而楊烈最後所說的那句話，也算是給了江亭和蘇沉一顆定心丸。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默契的點點頭，對楊烈心生感激。

  「多謝楊將軍相護。」

  有楊烈頒布的嚴令，軍營中的士兵們果真沒有再那麼肆無忌憚的指著江亭議論紛紛。

  但私底下，他們還是忍不住偷偷談論。

  「我現在越看那江娘子，越覺得像妖，而且還是禍水那一類的，那瞧她那一張小臉長得，嘖嘖，那叫一個白嫩！」

  「對對對，我早就注意到了，這要是尋常的村婦，哪個能有那麼白皙無暇的肌膚，那么小巧精緻的五官？簡直跟畫上的美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