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命懸一線
2024-06-06 08:38:59
作者: 牛油果果
曲湘湘做了一個夢。
一個身穿絳紫色繡金海棠,面若桃花,初若凝脂的漂亮夫人站在幼年時期的曲湘湘身後,邊將她的頭髮梳成兩個圓髻,邊看著鏡子中曲湘湘肉嘟嘟的臉頰,露出了寵溺的微笑。
「湘湘,」她將髮髻梳好之後,愛憐地將曲湘湘攬入懷中,「娘親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曲湘湘眨著大大的圓眼睛於鏡子中端詳著自己圓髻上別著的兩隻金蝴蝶,這兩隻金蝴蝶工藝精巧,兩片翅膀薄如蟬翼,她只要輕輕地左右搖晃幾下腦袋,蝴蝶便會扇動起金燦燦的翅膀,乍一看竟像是兩隻真的蝴蝶在她的髮髻上駐足。
漂亮夫人繞到了曲湘湘身前,遮住了那面銅鏡,曲湘湘有些不開心地撅起了嘴巴。
「乖女兒,」她兩隻手極輕極柔地捧起了曲湘湘的小臉,「不要怪娘親這樣對你,娘只希望你在爹爹和大哥的庇佑下,能安樂順遂地生活。」
她明明在笑,眼睛卻十分悲傷。
可是幼年時的曲湘湘看不出她的難過,更不懂她的悲傷,她朝漂亮夫人做了個鬼臉,便跳下椅子跑到院子裡去玩了。
……
「咳咳、咳咳咳……」
因中毒而昏迷不醒的曲湘湘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抓住黎淵蓋在她身上的被單,眼淚掉下來的瞬間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湘湘!曲湘湘,快,快把這個吃下去!」
黎淵拿著從曲湘湘的空間錦囊里找出來的金楓玉露丹,想讓曲湘湘將丹藥吃下去。
可是曲湘湘閉著眼睛一直在痛苦地嗚咽著,咬著牙關死活不肯張開嘴,黎淵沒辦法,只能硬鉗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張開嘴巴,將金楓玉露丹強硬地塞到了她嘴裡。
桃蕊死後,他翻遍了桃蕊的客棧也沒有找到她口中所說的解藥,黎淵懷疑所謂的解藥根本就是桃蕊用來矇騙他們的藉口。
邪神為了寄生在佛修的身體裡,用毒來改造子英的身體,摧殘他的意志,不僅早已把他養成了怪物,更將他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毒物,所以……所以黎淵懷疑,曲湘湘這個毒根本無藥可解。
他請過大夫,但是來看診的好幾個大夫都只開了止血的草藥暫時讓曲湘湘肩膀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但不出黎淵所料,他所請的大夫對曲湘湘所中的毒,都是束手無策。
但事情也並不是全沒有迴旋的餘地。
曲家是修真界最大的藥宗,而曲湘湘又是曲尚才的掌上明珠,若是能將曲湘湘帶回去曲家,說不定她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過她如今失血過多,身體虛弱,昏迷不醒,在她沒有睜眼之前,黎淵不太敢隨意挪動她。
而且曲湘湘是女孩兒,他不能察看她身上還有沒有邪神留下的其他傷口,若是不小心弄裂了她身上其他的傷口造成再一次的大出血,依曲湘湘現在的情況,肯定凶多吉少。
「嗚嗚……嗚嗚嗚……」
曲湘湘哀哀地嗚咽著,又嘔出一口黑血,將含在嘴裡的金楓玉露丹全吐了出來。
黎淵急得團團轉,若是曲湘湘一直不醒,再這樣拖延下去她遲早性命不保,還不如乾脆賭一把,將她用馬車送回去曲家。
曲湘湘半倚在黎淵懷裡,陸陸續續地吐血,吐出的血全是黑色的,黎淵看得焦心,也管不上自己的衣服都被弄髒了,一心只想著等天一亮,他就去外面雇一輛馬車,將曲湘湘儘快送去曲家。
黎淵沒想到的是,陸陸續續地嘔出黑血的曲湘湘,竟在半刻鐘後將緊閉的雙眼睜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湘湘!」黎淵大喜過望,怕她再昏迷過去,忙著急地拍著她的臉,大聲呼喊這曲湘湘的名字,「湘湘,快醒醒,不要再睡了!」
曲湘湘覺得自己眼前一陣黑一陣白的,什麼也看不清楚,唯有耳邊能清晰地聽見黎淵在叫她。
她費力地扯了扯嘴角,火燎般的嗓子努力地想擠出一絲聲音來,不知道什麼東西便抵上了她的唇邊。
「這是從你的錦囊里找到的金楓玉露丹,」黎淵說道,「趁你現在還清醒,快將它含在嘴裡,我去給你倒杯水。」
黎淵輕柔地將曲湘湘放下,急急忙忙地去倒了一杯水,又將她半抱著,將杯子遞到了她的唇邊:「快,多喝點。」
曲湘湘的嘴唇乾燥得好像龜裂的地面,她勉強喝了半杯水,花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將金楓玉露丹給咽下去。
幸虧曲蔚然了解她妹妹既愛闖禍又草包的性子,在上山之前給了她不少療傷的丹藥,否則若是沒有這金楓玉露丹撐著,她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聽著,」黎淵嚴肅地說道,「湘湘,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桃蕊死後,我翻遍了客棧也沒找到她所說的解藥。」
聽到這個消息,曲湘湘並不意外。
若是有解藥,黎淵肯定早就餵自己吃了,她現在也不會這麼痛苦。
她的五臟六腑似乎被一團火灼燒著,雙眼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看東西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團,其他的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所以,如今若想救你,只能將你送回去曲家。」黎淵猶豫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但是你如今的身體狀況,既不能飛,也不能御劍,所以我只能雇一輛馬車將你送回去。若是雇馬車,從這裡到祈臨曲家,最快也要三天時間。」
三天……
曲湘湘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再加上車馬顛簸,即便還剩幾顆金楓玉露丸撐著,卻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三天。
況且,黎淵說,三天只是預計中最好的情況,若是不止三天呢?
黎淵說完後好一會兒沒有再說話,一時間,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曲湘湘的粗重的呼吸聲。
過來好長一段時間,黎淵才問道:「你意下如何?」
她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利了。
要麼死,要麼賭一把,她當然要賭一把。
穿書以來她最大的目標就只是活著。
曲湘湘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那好,」黎淵道,「你先休息,等明天一早我們便出發去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