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再也不分開

  重新開始……

  短短四個字，這五年來被她幻想了幾百次，如今聆聽在耳中，仿佛勝過了任何甜言蜜語。

  程織歲按捺住心裡的悸動，環緊了他的脖子，有點孩子氣的道，「要怪也只能怪你，我說我要追你的，可你當時說的什麼你還記得嗎？」

  祁晝垂下眸子沒言語，只是笑了笑，將她摟得更緊了。

  程織歲揚了揚聲調，氣鼓鼓的道，「你說你不吃回頭草！！」

  祁晝故意逗她，笑意倦懶，「我說過麼？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

  程織歲狠狠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可太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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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晝悶悶的笑，「哦，等了你這麼多年，還不能讓我也矯情一下了？」

  「矯情可以啊，」程織歲揚起小小的下巴尖，「但矯情可是公主的權利，祁晝，你承認自己是個小公主嗎？」

  祁晝散漫的挑了下眉骨，低垂的瞳孔黑得純粹，「能被女朋友哄著，當個小公主也沒什麼不好。」

  程織歲抬頭欣賞的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樂不可支抿住唇，從他懷裡鑽出來，曲起一根食指挑起他的下頜，「那小公主，本大爺現在想要咬你一口，能賞臉嗎？」

  祁晝喉嚨滾了滾，低垂的長睫在高挺的山根旁落下陰影，根根分明，「你想咬哪裡？」

  他側過下頜，薄唇貼在她的耳際，溫熱的氣息向她漂浮而去，「有些地方……我覺得還是得……回家慢慢咬……」

  程織歲：「……」

  挺好玩的一件事，怎麼從他口裡說出來就變得這麼色.情了……

  程織歲雙頰酡紅，用手搡了搡他，「沒意思，走開，你這人太……太渾了。」

  祁晝擒住她的小手，散漫視線一挪不挪，耐心的凝視著她，「才知道啊？我不本來就是個不折不扣、自以為是的混蛋？」

  他低了低身子，呼吸沉沉，似乎過了許久才低聲道，「但這個混蛋真的很愛你……」

  程織歲身體陡然僵硬的繃住，抬頭撞上他深邃而隱晦的視線。

  兩人都沒再說話，彼此之間鎮定克制。

  直到程織歲再也繃不住那根弦，盤繞在心底的多種情緒交錯，匯聚成河。

  她眼光酸澀，小手更加用力的環住他的腰，終於控制不住的脫口而出。

  「對不起……」

  是他最討厭的三個字。

  但同樣的詞彙，現在說出來卻同往常有著不一樣的含義。

  雖然程織歲知道，此時此刻這幾個字真的很煞風景，但她還是想說——

  對不起……

  當年的我，自以為高尚的選擇了放手，本以為可以讓愛的人放飛自由，卻沒曾想讓兩人都各自套進現有的牢籠里，相互折磨，得不到解脫……

  對不起……

  是你讓我學會了什麼是愛，卻因為年輕的我顧慮太多，親手推開了摯愛的人……

  對不起……

  是我把你的好都當做了一個易碎的夢，患得患失，最後毅然決然的親手打碎夢境，拼命想忘記那段美好……

  對不起……

  因為我的不成熟，我們流失了對方長達五年的時光，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漸行漸遠，卻無力挽回……

  對不起……

  真的有太多的對不起，怕是說上半天也說不完。

  人生短暫，能有幾個五年？

  即便她無數次的在深夜裡掙扎悔過，也無法為自己從前的不成熟的自己埋單。

  但好在一切都為時未晚……

  程織歲揚起眼眸，見頭頂正上方，一雙瀲灩漆黑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神情微怔，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摸不准他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指，「祁晝……」

  「嗯。」

  祁晝收起神色，喟嘆一聲，心疼的捧起她的臉，啞著嗓子道，「你對不起我什麼，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程織歲長睫微動，揚起目光。

  「你曾經的男朋友很渾，他不懂表達自己，偏偏還自以為是他以為他的姑娘永遠不會離開。」祁晝失笑，「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還真的挺傻 逼，如果我當初能給夠你足夠的安全感，你是不是也就不會患得患失了？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才對。」

  祁晝輕柔的捧著她的臉頰，修長的手指拂過她濕潤的眼尾，「還有，我從來沒想將你比作什麼回頭草，小姑娘長得這麼可愛，怎麼說也是朵太陽花，還是朵愛哭鼻子的太陽花。」

  程織歲仰頭眨掉了多餘的眼淚，笑了笑，「那你算是回頭草嗎？」

  祁晝挑眉想了想，「我即便是根草，也不是回頭草，我這根草一直向著太陽花的方向。」

  程織歲眼睛又酸了，趕緊側臉用耳朵貼在他的胸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震撼了她的耳膜，真實而又美好。

  「咱們這算不算相互懺悔？」

  祁晝用下巴虛虛磨著她的臉頰，「不算，懺悔這個詞兒，太不吉利，別說了，都過去了。」

  「好！」

  兩人緊緊的擁在一起，強烈的炙意在胸口處流竄，早已深深扎進對方的血骨里。

  祁晝五指揉進她的頭髮，親吻著女孩的發頂，眼神漸漸柔軟起來。

  曾經的自己年少輕狂，也不懂得如何去愛，直到痛失所愛後，才明白，人生有太多東西不是靠權利和金錢就能解決的，尤其是當他查到濱大附院的就診記錄。

  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中，『自殺』兩個字尤為刺眼，讓他從心口到手指尖都是涼的。

  他從小到大就生活在無限的風光中，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從沒有一刻那般恐懼過……

  好在，他的小姑娘又回來了。

  好在，又可以重新擁有她了。

  真的榮幸之至！

  祁晝更加用力的吻住她，發狠似的輕咬她的下唇，「安安，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程織歲沉溺在他溫柔的吻里，低聲呢喃，「好，不分開……」

  炙熱陽光融化了眼淚，慢慢在周圍聚焦，周圍萬物寂靜，唯有兩顆鼓譟的心在同一頻率擂動著……

  ……

  回酒店的路上，祁晝偏頭瞧著小姑娘被揉的亂糟糟的發頂，放鬆的把手搭在方向盤上，「現在可以說說了吧，孫曦到底都跟你說了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