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下一個環節

  程織歲後知後覺得拿開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對方正是自己今天剛剛加上的微信好友。

  距離上次對話，已經時隔了四十分鐘，在她都已經快要忘記有這麼一件事發生的時候，他給她回了個了語音。

  en……真是……好樣的。

  要不是這通電話，程織歲可能已經忘記他們之前聊過天的事。

  這個反射弧，真的是無與倫比的長！

  「什麼迎賓？」祁晝見對面沒聲音，又問了一遍。

  「沒事。」程織歲大眼睛眨呀眨，快速回道。

  「誰讓你去當迎賓了？這麼不長眼。」祁晝不疾不徐，倦懶的開口。

  「……」

  會不會說人話？

  

  程織歲聽到這個聲音，情緒成功被牽動，又回到方才倆人最後的那段話中，以及那個她沒有得到答案的提問，再次沉默下來。

  想到這裡，她興致缺缺，「沒有誰，你打電話有事？」

  「嗯，」祁晝應了一聲，應該是嘴裡叼著煙，語調有些含糊，「先下樓吧。」

  「啊？下樓？你在我們樓下？！」

  程織歲不敢置信，『噌』的一下從沙發上躥起來，連鞋都來不及穿，蹬蹬蹬的跑到窗台底下扒著腦袋往下看，果不其然看到不遠處亮著的車燈。

  啞光黑的保時捷，即便在暗夜中也格外晃眼。

  程織歲心神一晃，緊跟著立刻警惕起來，「你……來幹什麼？」

  不會真的又想那種事吧？

  她最近真是被他們迷之關係搞的神經兮兮，昨夜折騰了一宿，今天一整天渾身酸得，連動都不想動一下，晚上可不想再來一回了。

  可能是意會到她這句話的含義，祁晝在電話那頭很輕的笑了一聲。

  因為剛吸過煙，他聲音有點啞，像羽毛一樣輕輕在程織歲心尖撓了一下。

  「你給我發那麼多消息，難道不是在邀請我？你意願這麼強烈，我不得配合你？」

  程織歲心臟撞的更厲害，嘴裡還是不服氣的嘟囔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誰給你發那麼多消息了！做你的春秋大美夢吧……」

  最後半句話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聲音低到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祁晝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他低低的笑了聲，推開車門，從駕駛位下來，靠在車門邊兒，向樓上的方向掃了一眼。

  他沒來過她家，也不知道在這星星點點的燈光中，哪一盞燈是屬於她的。

  「別廢話了，快點下樓來拿飯。」

  聽著他熟稔的口吻，程織歲停頓了一下，緊接著還有點小小的意外，「你還帶了飯過來？」

  她的目光緊緊鎖著那道頎長的身影，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跑遠了。

  他不僅人來了，還是帶飯來了，看來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

  程織歲腦袋裡充滿了說不出的感覺，心裡美滋滋的同時，還深深自責了一下，看來是她心裡齷齪了！

  祁晝懶懶的『嗯』了一聲，手心裡的打火機一開一合，「不吃飽，怎麼進行下一個環節？」

  「？？」

  程織歲臉上淺淺的笑容僵住。

  下、一、個、環、節？

  神他媽下一個環節！

  「我……」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要開，你再不下來我就把米線帶回公司了。」

  「米線？」程織歲陡然拔高了音量，「你說你買了米線？」

  她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想吃米線想得出現了什麼神經性幻聽。

  「你們小區門口左手邊那家，黃色的牌子，還有不少人排隊。」

  「！！」

  肥肥米線！！

  真的是她想點的那家店！

  程織歲將手機從耳側拿下來，瞧了眼已經退出了點餐界面，深深懷疑她手機上是不是有什麼監聽之類的東西？

  「不是，你……怎麼知道我想吃米線了？」她說話都不利索了。

  祁晝哼笑，「你這算是搭訕麼？」

  程織歲：「……」

  雖然聯繫上下文，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假模假樣，就好像自己知道他買了米線，才刻意這麼說。

  但事實就是如此啊！

  你遇到過那麼巧的事嗎，當你想要某種東西而求而不得的時候，有人上趕著送上門來，這不是傳說中的雪中送炭是什麼！

  祁晝見她不言語，他也不先說話，就吸著煙，沉默的等著她，聽筒里靜悄悄的，能清晰的聽到他氣息吐吞的聲音。

  程織歲自知沒辦法解釋，只得避開這個話題，「那你等我一下，我現在下樓。」

  最後向窗外望了一眼，她切斷電話。

  剛才在微信聊了半天，雖然中途被打斷，但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尷尬，甚至有點小小的緊張，不知道怎麼面對。

  她這個人就是很奇怪，沒想明白之前，都做好了這輩子不再見他的打算，一旦生出一絲希望，人就立刻鬥志昂揚起來，如同一隻小獅子，衝勁很足。

  為了不讓他等太久再奚落自己，程織歲拎上家門鑰匙和手機，趿上鞋就往外走，可路過門口的換衣鏡時，又頓下了腳步，重新返回去。

  她身上穿著黑色的吊帶睡裙，因為領口有些松，能看到鎖骨和肩膀處還隱隱約約的能看到一點點草莓印。

  程織歲不太確定地湊近看了一眼，還真是草莓印。

  她白天時間緊張根本沒注意，再加上T恤領口小，也沒見同事有什麼異常，直到剛剛才發現端倪。

  呼，還好看了一眼，沒火急火燎的跑下去！

  這樣子下去肯定是不太行，她隨手撈起一件長袖的白色防曬衫套在身上，拉緊了拉鏈，這才跑下去。

  祁晝車停的位置距離樓道口很近，他穿著一身休閒的衣褲，曲著腿半倚在保險槓旁邊，低著脖頸有一搭無一搭的劃著名手機。

  蓬鬆的發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月光照在他冷白的膚色上，尤顯得整個人更加落拓不羈，卻又多了幾分乾淨利落的少年氣。

  程織歲驚奇的發現，喜歡一個人好像真的有一種魔力，無論你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只要一見到他，就有一種很奇異的滿足感，覺得人生都美好了。

  她走近了兩步，故意製造了點動靜。

  祁晝聽到腳步聲，抬頭瞥了她眼。

  這一眼時間有點久，像是上上下下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了一個遍，然後也沒說話，就這麼疏懶的移開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素昧平生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