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6 司承的大義

  東楚，御書房。

  陳九州連著批了半日的奏章，才伸了個懶腰，慢慢走了出去。這些工作並沒有隔閡，在當初廢帝的時候，他便經常做了。

  「陛下，平安王夏構來了。」

  「夏構？」

  夏構，也就是夏昭的父親。當然，夏昭還有個胞兄叫夏玖，只可惜是個紈絝，若是爭氣一些，或許這夏玖能坐上皇位也說不定。

  「拜見陛下。」

  「拜、拜見陛下！」

  不僅是夏構，連著戰戰兢兢的夏玖，都跟著入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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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免禮吧。不知平安王今日入宮，是為了——」

  按著陳九州的認知，以平安王的性子，決計不會是皇位的事情。夏構沒有這個膽，要知道當初夏昭做皇帝，同樣也是陳九州推上去的。

  「陛下，臣請、請辭回鄉。」夏構重重磕頭在地。旁邊的夏玖，也同樣是如此。

  這一下，陳九州總算是明白了。夏構是怕，他這個皇帝在日後，會對夏玖不利。不管再怎麼說，夏玖現在，也是後帝的人選。

  陳九州沉默了會，伸出手，將夏構扶了起來。

  「平安王，夏昭的事情，你我都知。在朕的心裡，他雖年紀尚小，但絕對是一位東楚的中興之帝。」

  聽著聽著，夏構一時泣不成聲。

  陳九州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戰戰兢兢的夏玖。

  「朕明白你的意思，無需擔心。好好留在楚都，朕答應你，若非是窮凶極惡的事情，朕絕不會為難夏家。再者，我真有私心的話，當初就不會讓夏昭做楚帝了。」

  夏構頓時聽得明白，更加泣不成聲，急急又跪在地上。

  「多謝陛下！」

  「莫要忘了，你也是皇后的皇叔，以後還要多入宮走動。」陳九州寬慰道。還是最初的打算，夏玖會成為富貴公，當然，是不沾任何權利的富貴公。這一點，夏構應該也是心知肚明的。

  「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閒聊了幾句，夏構帶著夏玖，帶著一份輕鬆，離開了皇宮。

  披著龍袍，陳九州站在御道上，目送了許久，才緩緩抬頭，看向遠處的江山雪色。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這東楚江山，居然以這樣的一種方式，流落到他的手裡。

  「陛下，魏國司承來訪。」這時，有一近侍太監，急急來報。

  「司承？他怎麼回來了。」陳九州怔了怔，轉頭看向旁邊的帶刀侍衛左龍。

  左龍搖著頭，一副「我特麼哪知道」的表情。

  前線戰事吃緊，要不了多久，只等處理好楚都的國事，陳九州甚至要御駕親征，但這時候，司承突然趕了回來。

  「左龍，讓人準備酒宴。司承這麼著急，肯定是有大事情。」

  「陳相放心。」剛說完，左龍怔了怔，一巴掌甩在自個臉上，「陛下放心，我這就去。」

  司承入宮的時候，只帶了兩個隨身的心腹，一看到陳九州，便激動的加快腳步，走到了面前。

  「司承，莫非是發生了大事情。」

  「陳相放心——」還沒說完，司承學著左龍的模樣，急忙甩了自個一個耳光。

  「陛下放心，石城前線的戰事，在賈軍師的操持之下，有條有序，穩如鐵桶一般。此去離開石城，我也是詢問過賈軍師。」

  「那司承，你這是私事？」

  「是私事。」風雪中，司承轉過身，旁邊的心腹，急忙從懷裡拿出了一份鍍金的卷宗。

  「陛下，這是我魏國的昭文。」

  「什麼樣的昭文。」陳九州一臉發懵，剛要昭文接過去，卻不料，司承已經跪倒在地，衝著陳九州鄭重一拜。

  「此後，我魏國近兩州之地，願併入東楚，為一公國！永世奉東楚為宗主國！」

  司承此言一出，讓陳九州一時頓在原地，捧著昭文，有些不知所措。

  心底里，他一直把司承當成自家兄弟。當然，說沒有考慮魏國的歸屬，肯定是假話。

  但至少，在沒有掃平天下之前，魏國便是最堅固的盟友關係。

  現在，司承卻主動降格，只做東楚的附庸公國。

  「司承，你莫不是喝醉了。」

  「陛下，若是先前的幼帝，我定然是不敢。但若是陛下的話，我司承自然願意。我魏國能有今天，都是陛下幫了大忙。」

  陳九州呼出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和魏國以後的隔閡，算是完美解決。至少這樣一來，倒是有點委屈了司承。

  不過再轉念一想，在大勢之下，司承能做出這樣的選擇，實屬非常明智。即便陳九州當司承是兄弟，但後繼者呢，未必都是這種仁善的想法。

  「司承，有心了。」

  風雪中，陳九州將司承扶了起來。一時間，又回到了當初，東楚和魏國，不過兩個小破國，他們兩人，被大國壓得喘不過氣，不得已，只能互相扶持，走到了今天。

  「陳相，明年開春的戰事，只需要擊碎北人，我南人的天下，便要來了！」司承沒有半分失落，相反，一時擲地有聲。

  陳九州點頭一笑，拍了拍司承的肩膀。兩人並肩一起，開始往北面遠眺。走到了今天，最大的一場決戰，將要來了。

  誰贏，誰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