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寶，何大寶

  2007年10月19日，晚十一點半。

  接連幾天的大雨，夾雜著冷空氣一股腦的向A市襲來。

  陳望快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每天只能待在病床上，雖說有好友家人的陪伴，但陳望還是挺想何慕笙的。

  最近何慕笙的手術增多，一台接著一台，等他下了手術台的時候陳望也已經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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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望這幾日沒能見到他，微微感覺有些鬱悶。

  半夜雨勢加大，陳望被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音吵醒，伴隨大雨傾盆的還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在這半夜醒來的時刻，陳望莫名的感覺腹中一陣劇痛。

  打開燈，借著亮光掀開被子，身下見了紅，是要生了的徵兆。

  她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可她也是第一次，眼裡帶著藏不住的慌張:「婭婭，我要生了。」

  陳婭聽到動靜醒來，看著床上的血，立馬喊來了護士。

  陳婭打電話的聲音，醫生護士的安撫聲在耳邊迴響，陳望此刻很想見何慕笙，但他還在手術台沒下來。

  「何醫生太過分了，他老婆都要生了，他還在手術室里。」

  陳望聽到陳婭打電話的聲音，她張了張嘴，輕聲道，我想見他，我想見何慕笙。

  她從小到大都是個懂事的人，從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也不想給別人造成麻煩。

  但何慕笙不是別人，何慕笙從前就是把她捧在心尖上的人，現在她生孩子，她想見他。

  陳婭點頭，正準備殺到心外科，又被陳望叫住了。

  她說，婭婭，剛剛任性完了，現在他是醫生，他有他的責任了。

  陳婭頓了腳，回頭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隱隱有些心疼。

  接生的醫生和護士是陳望之前就見過的。

  聽說有很多產婦在手術台上丟了命，陳望胡思亂想著，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到了產房裡。

  頭腦中一片暈乎，她覺得下身也疼的厲害，迷迷糊糊間她聽到護士的聲音：「不用害怕，沒事的。」

  「跟著我做，吸氣，呼氣，吸氣然後用力！」醫生在旁邊耐心的循循善誘。

  陳望咬緊牙關用力，因為痛楚本精緻的五官都扭成了一團。

  她害怕極了，身體仿佛被撕裂開來，她忽然有一種錯覺，她是不是就要死在這裡了。

  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堅持住！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用力，使勁，快出來了……」

  陳望幾乎沒了自己的意識，一聲痛吟聲淹沒在口中，聽著醫生的話只知道要不斷地用力，再用力！

  「出來了！出來了！」

  一聲嬰孩的啼哭打破了產房緊張的氣氛：「哇嗚嗚！」

  汗水浸濕了陳望鬢邊的髮絲，孩子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渾身就沒了力氣，沉重的眼皮直往下掉。

  好累，真的好累。

  「阿望，阿望……」

  耳邊隱約聽到了何慕笙的聲音，她想，她不是生了嗎，孩子怎麼樣了，好不好看。

  可好累，好睏。

  陳望想睜開眼睛去看一看他，最終敵不過倦意來襲昏睡了過去。

  接連幾天的雨天終於放了晴，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淡淡的霧氣，溫柔地灑落在萬物上，溢著燦爛的晨光。

  陳望醒來病房裡只有何慕笙，他穿著還未換掉的白大褂，摟著她的手睡著了。

  何慕笙感覺到手中的動作，抬頭，睜開還有些惺忪的睡眼看著她:「以後不生了。」

  她楞了楞，笑，只是問:「我們的孩子呢？」

  何慕笙抬手揉了揉她的發:「有一群人在看著，不用擔心，你好好休息。」

  「男孩女孩？」

  「應該是男孩吧？」

  陳望看著他，疑惑:「應該？」

  何慕笙難得有些尷尬，他輕緩溫柔:「看了一眼，沒注意。」

  陳望從產房出來前幾分鐘，何慕笙手術一結束他就急匆匆趕了過去。

  一大夥子人圍在產房外，緊接著一聲強勁有力的哭啼迴響在走廊上，待他站在產房門口回了神，他手中已經抱了一個孩子。

  是他和陳望的孩子。

  那陳望呢？

  他只要陳望啊。

  片刻從產房裡推出了他的妻子，他轉身把孩子扔給了身旁的陳鋮，跟著陳望走了。

  抱著孩子的陳鋮:「……」

  啊喂，這孩子也是你的啊。

  這些，也是陳望幾天後聽到陳婭描述才知道的。

  陳婭此刻還在眉飛色舞的描述著那日何醫生的模樣:「阿望，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說何醫生的壞話了。」

  「你麼快就被收買了？」

  「何醫生是真的愛你，比我想的還要疼你，你能有這樣的丈夫，我為你高興。」

  那天何慕笙要是開口第一句是孩子，陳婭保證以後每天三頓不落就要在陳望耳邊念何慕笙無情。

  但是他卻沒有，連孩子都未細看就直接奔著陳望走了。

  那一刻，陳婭覺得，陳望這些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婭婭，說曹操曹操到。」陳望彎眼笑了，朝正拎著雞湯過來的何慕笙招了招手:「何醫生，你兒子今天好乖，都沒鬧。」

  何醫生瞟了一眼嬰兒籃里的兒子，嗯了一聲，抱著一飯盒雞湯坐在床前。

  陳婭識趣的跟著一眾老少齊齊趴在了嬰兒籃旁邊，心滿意足的看著正睜著大眼睛看世界的的孩子，稍稍笑了笑，他們心都化掉了。

  「哎呀我們寶寶怎麼這麼好看，簡直就是你爹小時候的樣子。」何國強一臉滿足。

  陳鋮嘟囔了幾句:「跟我們阿望一點也不像，沒得我們阿望半分好看。」

  陳深瞪他:「放屁，哪裡不像了，你看這鼻子這眼睛，越看越像我們阿望。」

  周楊心裡笑，這孩子說破天了，還真的是跟笙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周曉貝知道他在想什麼，捏了捏他的手:「就算像笙哥，他也是我們阿望生的。」

  「是是是，阿望的阿望的。」

  聽著嬰兒籃那邊的話，陳望吞下何慕笙餵的雞湯，笑:「何醫生，做爸爸是什麼感覺。」

  「還行。」何慕笙極為平靜，又舀了一碗雞湯，放到陳望嘴邊:「你最近給兒子的關注比較多。」

  「咳咳。」陳望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他很像你，很可愛。」

  「我不可愛？」

  陳望聞到一股醋味了:「也可愛，比他還要可愛。」

  「那你看我好了。」

  「嗯嗯，看你看你。」她看碗底空了，說：「再來一碗。」

  何慕笙又舀了一碗，開始餵她。

  陳望眼神不自主的看向嬰兒籃的方向，是做母親的眉眼:「慕笙，你說你兒子取什麼名，何大寶？何小寶？還是何平安？」

  某位剛做父親的人極為隨意:「你想叫什麼都可以。」

  饒是現在孩子孩子嬰兒籃里不懂事，要是懂事，估計都給房頂掀了。

  我是你親兒子嗎？？？

  撿的吧，這麼隨意。

  陳望應得歡快:「好的，那我選一個。」

  還在嬰兒籃里的寶寶:「……」

  親爹隨意，親媽也隨意。

  陳望剛打算在她的三個名字里選一個，何家老少連帶著陳家老少的目光全看向了她。

  陳望歪頭，疑惑的看著他們:「怎麼了？」

  陳深率先開口:「什麼何大寶何小寶，我外孫名字能取得這麼隨意嗎，換一個。」

  在場的人附議。

  得虧一眾人反對，提前把這些名字扼殺在搖籃里，不然真不敢想像未來長大後的小傢伙是什麼樣……

  何大寶，何大寶，聽著多接地氣啊。

  陳望想了想，實在取不來名字這些，看向何慕笙求助:「你說叫什麼？」

  何慕笙平靜開口:「何之洲。」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何國強同陳深兩個交換了個眼神:「好名字，好名字。」

  何之洲啊。

  陳鋮低眸看了看籃子裡孩子，指腹輕輕的點了點他的手，何之洲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你媽媽。

  何之洲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笑呵呵。

  陳鋮嫌棄，笑起來醜死了，跟你爸一樣。

  何之洲撇嘴，一副要哭的模樣。

  陳深一個巴掌拍到陳鋮的背上，你瞎說什麼呢，多好看，之洲之洲，我的小之洲。

  何之洲立馬咧嘴，樂了。

  啊哇哇哇……啊哇哇哇……

  陳鋮:「……」

  跟你爸一樣，也賊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