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聰明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地面。

  簡生穿戴好蘇雅準備的一切，吃過早餐，乖巧的坐在客廳的沙發里等待。

  「簡生，你怎麼也起這麼早？我還以為咱們家就只有你何叔叔起的早。」蘇雅穿著一身優雅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套裝從樓上下來，看到沙發上的簡生有些意外。

  簡生起身回答:「習慣了。」

  這一點她沒有撒謊，在孤兒院的時候，她每天也是早早的就會起床幫院長一起準備早餐。

  蘇雅走到她身旁，雙手捧著她的小臉:「簡生，昨天晚上我們說好的那些不要忘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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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生呆呆的看著她點頭:「嗯，不會忘的。」

  蘇雅臉上揚起微笑，鬆開手：「好，我們走吧，我送你去學校報導。」

  她們兩齣來時，何慕笙坐在副駕駛座上玩手機，何國強坐在駕駛座上打著電話，只不過車子換了一輛。

  「何國強，你昨晚不是說要回部隊裡嗎？」

  何國強放下手機:「簡生第一天上學，我們一家一起送她過去。」

  蘇雅看了看自家破天荒頭一次早起的兒子，心中瞭然。

  除了這暴躁的老爹，還有誰能讓何慕笙乖乖起床。

  「慕笙，在學校要好好照顧妹妹哦。」

  何慕笙沒有回答，戴上耳機，隔絕了一切。

  蘇雅無奈，笑著拍了拍簡生的肩膀:「臭小子，簡生我們進去吧。」

  雖然看何慕笙冷淡的樣子，但蘇雅清楚的事，自家兒子再怎麼樣，作為一個大老爺們，他還是不屑於去欺負一個女生。

  只是，如果他能在學校護著簡生，那簡生至少是不會受欺負。

  「簡生，過來坐這。」蘇雅微笑著把座位空了出來。

  「好。」簡生坐在何慕笙的後方。

  車內一片寂靜。

  好在簡生習慣了安靜，即便是周圍一片安靜，她也能假裝視而不見。

  她轉頭看著車窗外，熙攘的人群，公交鳴笛聲，小販的販賣聲，三五成群穿著校服的學生等等一系列無不昭示著H市一天的開始。

  「簡生，在學院裡要是有哪裡不習慣的或者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都要告訴我和你何叔叔哦。」蘇雅握住簡生的手，叮囑道。

  簡生回頭笑著說「好」。

  「我和你何叔叔比較忙，會經常不在家，但是要是什麼事，你就打電話告訴我們哦。」蘇雅起身拍了拍前座的何慕笙，待他摘下耳機後叮囑道：「慕笙，你在學校里好好照顧簡生，還有今天簡生第一次上學，放學後你接她一起回家。」

  見何慕笙不語，何國強沉下臉：「何慕笙，你媽跟你說話呢。」

  即便是何國強厲聲說道，何慕笙也只是轉頭看了一眼后座的簡生，然後戴上耳機繼續玩手機。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蘇雅顯然是習慣了何慕笙的態度，笑著看著一臉懵懂的簡生：「你別看哥哥他雖然冷淡，但你要有什麼事，你只管告訴他。」

  然後看著正在開車的何國強補充道：「他就跟你何叔叔一個樣，面冷心熱，不過你何叔叔又比他好一點，你何叔叔比他會照顧人。」

  何國強長相偏冷硬，可能是他軍人的原因，他不笑的時候總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但就是這麼一個不愛笑的男人，此刻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

  ——

  簡生在S市的時候是在普通的初中讀初二，而現在她要上的學校，是H市有名的名校。

  立德學校，初中部和高中部連在一起的學校。

  就讀的學生要麼成績優異，要麼有錢，要麼有權，三者至少占一項。

  蘇雅把簡生託付給早已安排好的教務處的張主任，又同簡生再三叮囑了一遍，接了個電話便和何國強匆匆離去。

  「簡生，跟我走，我帶你去你們班級。」張主任笑眯眯的看著簡生，語氣極為友善。

  簡生看著對面初三的那棟樓，聽到張主任的話，她立馬收回視線，點頭，溫聲說好。

  初二一班。

  張主任和她的帶班主任交接好，便把簡生交給她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位經驗豐富的女老師，看到張主任如此關照的模樣，對面前的這個女生的背景也猜到了一二。

  「同學們，這是我們新來的轉校生，大家歡迎哦。」班主任轉頭看著身旁的簡生，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簡生，和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簡生點點頭，看著台下的目光溫聲道：「大家好，我叫簡生。」

  最後一排的少年嬉皮笑臉，可眼裡卻沒有多少笑意:「是哪個減哪個聲啊？」

  簡生淡淡微笑，眉眼溫柔，認真的回答:「簡單的簡，生活的生。」

  班內鴉雀無聲，似乎在等待她繼續說什麼。

  班主任看她:「簡生，還有想說什麼的嗎？」

  她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過於簡短的自我介紹打了全班同學一個措手不及，連同班主任都愣了兩秒，最後一排的少年起了頭，鼓起了掌，緊接著班內此起彼伏的掌聲響起。

  「那你就坐在那個位置可以嗎？」

  簡生順著班主任的視線看去，那個位置就在那個少年的前面。

  她點點頭，背著書包朝空位上走去。

  就這樣，簡生在莫名其妙的掌聲下，又莫名其妙的融入了新的班級。

  簡生長的漂亮，性子好，說話輕聲細語，蘇雅一直擔心她在學校會受欺負，但意外的是，班級里的同學對她十分的友善。

  「你好，我叫周曉貝。」同桌的女生拿書擋住嘴，輕聲說道。

  簡生笑了笑:「你好，我叫簡生。」

  ……

  下課鈴聲響起。

  周曉貝憋了一節課的話終於可以說出來了，她一邊看著后座空無一人的位子，一邊偷偷提醒道:「你以後小心一點你後面的男生，他叫陳鋮，他好兇的，我們學校的男生都怕他。」

  都怕他？

  那，何慕笙也包括在內嗎？

  簡生心裡不由的亂想，手中的鉛筆在練習冊上劃出一道亂線。

  「簡生，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好。」

  「嗯嗯。」

  人都喜歡美麗的事物，周曉貝覺得自己也不例外，況且，這個美麗的女生看起來還很好相處。

  簡生上學的第一天，就在周曉貝的念叨里過去。

  簡生覺得周曉貝是個神奇的人，她從沒遇見過像周曉貝一樣愛說話的女生。

  但世界就是如此奇妙，一個看起來文靜女生，一個看起來活潑的女生，相處的意外合拍。

  ……

  「放學了，簡生你還不回去嗎。」周曉貝拉了拉簡生的衣角說道，她想和這個新朋友一起回家。

  簡生從作業堆里抬起頭，思索了片刻，認真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把作業寫完我就回去了。」

  「好吧，簡生那你早點回去哦，拜拜。」

  「嗯，拜拜。」

  在S市普通學校的時候，她是個品學兼優的優等生，來到這裡，她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和她們的差距。

  看著只有自己再無他人的教室，半晌，她又低下頭埋在題海里。

  走廊的牆面上鋪著一層白色瓷磚，在夕陽的照射下，染盡了落日餘輝的顏色。

  簡生看著窗外，收拾了一下，背著書包關門離開。

  放學後的校園格外寂靜，零零散散的幾個晚歸的學生。

  簡生順著校園的路往大門走去，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天邊餘光斜照，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沿著早晨的記憶，背著書包走到了公交站台。

  她回家的班車大約半個小時一班。

  簡生從自己包里翻出了蘇雅給她辦的學生交通卡，安靜的站在站台前等待。

  她等了十多分鐘，把每一個途經的站點都看了一遍，直到她記憶深刻。

  這是回家的路線，為了防止她找不到路，昨晚蘇雅已經同她說了一遍。

  雖然蘇雅明確告訴她，何慕笙會來接她，記不記得沒關係，但是她為之慶幸的是，好在她記住了回家的路線。

  這樣，即便沒有何慕笙，她依舊能一個人找到回去的路。

  然而公交車還沒等來，幾輛看起來就格外昂貴的山地車突然「咯吱」的一聲在她身側停了下來。

  本能的，她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略過幾個陌生的少年面孔，一眼就看到了何慕笙。

  俞景明朝何慕笙吹了聲口哨，喲了一聲：「慕笙，這不是蘇姨給你帶回來的妹妹嗎？長得可真漂亮啊。」

  少年面貌清秀儒雅，但說的話和語調，此時像極了一個流氓。

  何慕笙沒有說話，眼睛掃了過來。

  然後車頭一拐彎，擋在俞景明的面前停了下來。

  「阿明，走不走？」淡淡的男嗓。

  俞景明抓了抓頭髮，嘿嘿笑了兩聲回答:「走走走，慕笙，你確定不帶上你妹妹一起回家啊，蘇姨知道了不會找你麻煩吧。」

  簡生心裡咯噔一跳，看向何慕笙。

  何慕笙偏頭看她，一隻手握著自行車把手，一條腿支地，面色清冷:「她應該有告訴你怎麼回她家吧。」

  她回答:「嗯。」

  「那晚上她打電話你知道該怎麼說嗎？」他聲音清冷，聽著沒有一絲溫度。

  風吹起她的頭髮，簡生眯了眯眼，下意識把塞在口袋裡的手握緊，在他帶著壓迫的目光下，終於溫聲回答:「是哥哥接我一起回家。」

  「很聰明。」

  這句話，應該是在誇獎她的識時務吧。

  她沒有放在心上，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想著今天晚上應該把反比例函數的題再做一遍。

  然而那句話夾雜在風中，伴隨著幾個少年的嬉鬧聲一起離開。

  「嗡嗡。」簡生口袋裡的手機振動。

  她回神，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到家了嗎？是和哥哥一起回家的嗎？

  她看了看正朝她的方向行駛過來的公交車，快速的回覆了幾個字，然後收近口袋坐上車。

  『到家了，我們一起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