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勝追擊

  見良棟離開，良娣便低聲勸母親先把止瀉藥吃了。

  「三仙姑」也真的是折騰的難受了，便順勢下了台階，把藥先吃了。

  「鋪滿炕」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閒話，良娣伺候母親吃完藥，便藉故收拾她剛剛吃過的飯菜，躲進廚房裡不出來了。

  她欠著「鋪滿炕」的錢還沒還，雖然人家不至於追著她要，可是欠人錢心裡總是不舒服，面對「鋪滿炕」的時候，就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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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豬崽子要過些日子才能賣，而且，賣豬崽子的錢趙大寶叮囑過她要給他留著，他的朋友問他借錢，他答應人家了。

  一想到趙大寶第一次要用自己的錢，自己手裡還沒有，她心裡就不得勁兒，只恨自己豬養得少了，不能多賣些錢。

  這個善良又愚昧的女人從來就沒想過，趙大寶這些年來，雖然沒要過她的錢，可也沒給過她一分錢。

  她在廚房裡找了個板凳坐了下來，一面盤算著這窩兒小豬崽兒自己怎麼也得多留幾隻，這樣過年的時候，可以留一隻殺，其它的還能賣些錢。一面聽著動靜，「鋪滿炕」不走，她是不好意思出去的。

  良棟回到自己屋裡，平靜了一下情緒，趕緊拿出手機來給沫沫兒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便連忙解釋:「沫沫兒，剛才說分手是不做數兒的，你不許認真。」

  沫沫兒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不是早就說好演戲給你媽看的嗎？怎麼又囑咐我一遍？」

  良棟聽她並沒有生氣，這才鬆了一口氣，說:「你是不知道，我剛才說完分手就後悔了，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心還是好疼，以後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假裝的都不行。」

  「你真傻……」沫沫兒感動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出辦法來，讓我媽接受你，讓她以後好好兒的對你。」良棟跟沫沫保證著。

  「我信你！」沫沫兒的聲音不大，但是很肯定。

  良棟的心裡踏實了，他的沫沫兒，就是這麼個簡單直白的性格，只要你對她有一點點好，她就會感動。

  這樣的女孩兒，自己又怎麼忍心負了她呢？

  他這裡盤算對策，「三仙姑」和「鋪滿炕」也沒閒著。

  「鋪滿炕」見屋裡只有她們兩個，便湊到「三仙姑」近前，問:「我的姐姐啊，你這病是真的還是假的？」

  「拉肚子是真的，」「三仙姑」說:「說心臟不好是假的。不管真的假的，趁著良棟還沒明白過來，咱們趕緊把媳婦兒給他找好了，等他醒悟過來，見著姑娘比他那個徐沫沫兒好，也就沒事兒了。」

  「三仙姑」首戰告捷，便想乘勝追擊，鞏固勝利果實。

  「你就那麼確定咱們給他找的姑娘，能比徐沫沫兒好？」「鋪滿炕」雖然沒見過沫沫兒，可她覺得，良棟挑挑撿撿，把自己耽誤的三十好幾了，不可能隨隨便便找一個，他看中的女孩兒，想必是十分出色的。

  「是個女孩兒就比她強，乾巴瘦，一副妖精樣兒，一看就不是正經人教出來的。」「三仙姑」貶低沫沫兒的時候，不忘拉上苗賽雲。

  在她眼睛裡，誰家的女孩兒都比她苗賽雲的女兒好。

  她還是覺得，如果沒有苗賽雲，自己現在也回會和城裡的那些退休老人一樣，每天拿著退休金，閒著沒事兒養養花兒，種種草。

  不用像現在這樣，一分錢掰成兩半兒花的算計著。

  又或者，自己是非農業，在城裡工作生娃兒，良娣就是城裡人，就不會認識趙大寶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有了這麼多的煩心事兒。

  想來想去，她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是苗賽雲的錯兒，就越發不喜歡沫沫兒，她苗賽雲耽誤了自己一一輩子還不算完，現在，她姑娘還想來糟蹋自己兒子？門兒也沒有不啊！

  「鋪滿炕」答應問問自己孫子，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村兒里的家長里短，說起金鳳要給村兒里修路的事情來，「鋪滿炕」說:「你這幾天沒出去，你是沒聽說，咱們村兒要修路了。」

  「修啥路？」「三仙姑」問。

  「聽說要修一條直通高速出口兒的主路，各個村街都會修一條連接這條主路的路。」「鋪滿炕」很是感慨:「你說金鳳一個女娃娃，怎麼就這麼能幹呢？一回來，就給咱老百姓幹了這麼大大一件好事兒。」

  「這路早就該修，一下雨都出不去村兒，還是我金鳳兒想得周到。」提起金鳳，「三仙姑」也滿是自豪。

  年輕的時候，她也是個有夢想的人，只可惜，那時候女人想干出點什麼事情來，真的是比登天還難。

  她常常感嘆自己心比天高，命如草薄。如今見金鳳出息了，她和大數兒老人一樣，認為自己出色的後人里，都是有著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的。

  「這孩子，從小兒我就看她有出息，多少男人都比不上，也合該是他老趙家墳頭兒冒青煙啊。」「鋪滿炕」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真真是雞窩裡飛出了金鳳凰。」

  「他老趙家有這眼光？當初還不是咱良棟，大學剛剛畢業，自己都沒掙了幾個錢，他老趙家不想讓金鳳上大學，是咱良棟拍著胸脯說金鳳他來供，就這麼死說活說，他們才勉強同意金鳳上的大學。」提起這事兒來，「三仙姑」就來了精神。

  可是，她沒說，當初老趙家反對金鳳上大學最激烈的，偏偏是她女兒良娣。

  「是啊是啊，」「鋪滿炕」自然也不會去說這個事情，只順著「三仙姑」說:「良棟也是個好孩子啊。」

  兩個人正說著話，李老實回來了，他到底不放心老伴兒的身體。

  「鋪滿炕」見李老實回來，便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