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臉皮

  定國公叫沈平安不要同秦氏生氣。

  天底下哪裡有這樣便宜的事？

  趁她懷孕就想給她男人塞女人，完了還想全身而退？

  她情緒激動地看著定國公，語氣強硬：「父親，我也想不和母親計較，可是母親實在欺人太甚！我有身孕，難道我自己就不會準備通房嗎？非要她來插一手？誰都知道她是郡王爺的繼母，若是鎮國長公主在世，怎麼可能不問過郡王爺，隨隨便便就往我們房裡塞人？」

  聽到鎮國長公主的名字，一瞬間，定國公仿佛蒼老了許多，他張了張嘴唇，想說點什麼，可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秦氏被氣得不輕，這個沈平安真是一點家教也沒有！

  不敬長輩，目無尊長，這樣破口大罵的樣子和潑婦有什麼區別？

  她看了一眼定國公，可是定國公仿佛回憶起了什麼，整個人都沉浸在回憶里，對她的眼神視而不見。

  秦氏臉色由青轉紅。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定國公嘴上說多麼多麼討厭鎮國長公主，其實他早就愛上了她！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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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底湧起巨大的怒火。

  沈平安顯得比她更生氣，聲音也慷慨激昂：「我老早就懷疑了！鎮國長公主常年習武，身體健康，公公也不是羸弱之人，怎麼生下的孩子打小身體就不好呢？」

  「那是因為長公主臨盆之際進宮救駕……」秦氏幾乎吼了出來。

  「都要臨盆了，說明孩子已經足月，就算進宮救駕也影響不了什麼。除非長公主懷孕的時候，有人居心叵測地做了什麼。我聽說母親未出閣前，時時來定國公府小住，公主府就在隔壁，要做什麼，也是很方便的吧？」

  「沈平安，你什麼意思？」秦氏氣得聲音都變了，直接稱呼全名了，差點跳起來和她動手。

  她聲音大，沈平安的聲音比她還大：「郡王爺病了二十幾年，一直是上官柔葭在替他調養，怎麼那麼巧上官柔葭就嫁給了你親兒子，郡王爺換了我這個大夫，病一下就好了？如今你還不知足，居然還想讓你親兒子和別的女人的孩子，來謀奪鎮國長公主留下來的家業？母親，我和郡王爺叫你一聲母親，你就是這麼待我們的嗎？」

  上官柔葭被無辜牽連，沉著臉看了一眼沈平安。

  蕭棠弱弱解釋：「那個，大嫂，我娘她……」

  沈平安一個眼神冷冷地瞥過去，蕭棠立刻認慫地閉上嘴，柔聲細語地繼續去安慰秋茵了。

  秦氏快被她氣死了，偏她說的話真假參半，口才又好，秦氏一時半會兒理不出頭緒，只好捂著胸口，扶著頭裝病，馬上要「暈」過去時，沈平安比她先一步叫嚷了起來。

  「哎喲，我肚子疼，郡王爺，我肚子疼！」她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叫喚。

  秦氏被嚇住了，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這個孩子要是出了事，她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定國公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緊張又關切地問：「要不要緊？疼得厲不厲害？我馬上叫人去請大夫，阿湛，你扶著你媳婦回平安閣……」

  「不用了！」安郡王看著定國公，不冷不熱地說，「不勞國公爺費心了。」

  他打橫將沈平安抱起，又吩咐向一：「去牽馬車。」

  一邊說著，一邊抱著人匆匆地走了。

  飯廳的人，老遠了還能聽見沈平安哼哼唧唧的聲音。

  「肚子好疼，肚子好疼，郡王爺，母親為什麼要故意氣我？」

  秦氏真正是氣得要吐血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去看秦氏的面色，又不敢說什麼，不過心裡都認為秦氏是故意給安郡王塞蕭棠睡過的女人。

  秦氏真是冤死了。

  好好的一頓年夜飯鬧成這樣，年也過不好了。

  定國公把今天這場風波都算在了秦氏頭上，要不是她多事，這個年肯定還是和和美美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他一個人宿在了外書房。

  蕭棠這個人雖然濫情，但主次還是分的。

  秋茵懷了孕，他安撫了一番，卻還是又回到了暖香院，要陪上官柔葭守歲。

  反倒是上官柔葭寬容大肚地勸他：「秋茵剛受了驚嚇，又有身孕，最是需要你陪伴的時候。我不要緊的。」

  真正又把蕭棠感動了一回。

  蕭棠一走，上官柔葭賢良淑德的笑容就隱了下去。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沈平安。

  為什麼沈平安沒了指環還能看出秋茵有孕？

  是因為她自己是孕婦，所以觀察得格外仔細嗎？

  上官柔葭不敢確定。

  「最好有個讓她不得不醫治的人……」她心想。

  她面沉如水，什麼表情也沒有地坐在窗下。

  幾個丫鬟大氣不敢出，都不敢去打擾她。

  卻見忽然間，上官柔葭像想到了什麼，眼神一亮，嘴角竟有了笑容！

  而沈平安那邊，她一上了轎子，肚子裡面就不疼了，叉著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小哥哥，我厲害不，你看見秦氏的臉色了嗎？哈哈哈，真痛快，這個年過得真舒心！」

  安郡王寵溺地看了她一眼：「你有點太激動了，還懷著孩子呢！」

  「沒事，我有分寸的。再說了，我這樣一鬧，看秦氏以後還有什麼臉來給你塞女人？」

  「你光顧著吵架，東西都沒吃多少吧？」

  「對的，」沈平安撅了噘嘴，「沒吃飽呢！」

  「沒關係，」安郡王溫柔地笑了笑，「我們回去吃也是一樣的，我叫廚房做了你最喜歡的八寶兔丁。」

  八寶兔丁是西南菜，帶了一點辣味，但比起黎左做的毛血旺、麻辣香鍋什麼的，那辣味就不算什麼了，但也夠沈平安解饞了。

  她就沖安郡王甜甜笑了笑：「小哥哥你真好。」

  定國公府的的這場年夜飯，雖然沒有外人在場，但過了年就是正月，各府這間走動頻繁，下人們也經常聚會串門，沒多久，京都里就傳出了不利於秦氏的流言。

  說安郡王自小身體羸弱，是她一直在暗暗下毒……

  又說她一直覬覦安郡王府的產業……

  還說她心腸歹毒，經常折磨大兒媳婦……

  秦氏這一個正月都沒出門。

  沈平安倒是各家串門，不亦樂乎。

  她有孕的消息已經傳開，也過了三個月了，不用再顧忌了。

  沈鈞儒同她提過沈庭竹的婚事，就是那個胖子。

  她乾脆利落地就表達了反對意見：「安郡王多帥啊，羅語堂人品不行，模樣還是出挑的，那個胖子算什麼？你這不是存心打阿竹的臉嗎？」

  提起羅語堂，沈鈞儒就想起了沈庭靜。

  他幾乎忘了他還有一個女兒。

  不過，他也就是想起來而起，過後就拋到了腦後。

  這個女兒已經不值得他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