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居心

  秦氏要給安郡王塞通房，沈平安直接發作，狠狠砸碎了一隻碗。

  清脆的碎瓷聲響起，整個飯廳都靜了下來。

  老太太被嚇了一跳，心跳便有些不穩，臉色也白了，喘著氣不大好的樣子。幾個兒媳婦連忙爭先恐後地去給她順氣，拍後背，遞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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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好點了嗎？」

  「老太太嚇著了，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被這麼嚇一下。」

  那叫秋茵的丫鬟很機敏，乾脆利落地跪下，不發一言。

  「這是怎麼了？」定國公站起來問，同時看了安郡王一眼。

  安郡王就走到沈平安身後，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柔聲但堅定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沈平安還沒說話，蕭二夫人就搶先道：「郡王妃好大的架子啊，她有了身孕，大嫂賞了她一個丫鬟，她大發雷霆不說，還摔東西。這是要做什麼？喊打喊殺嗎？這是哪家的規矩？」

  「咦，你有了身孕？」定國公驚喜道。

  沈平安點了點頭。

  懷孕本是件喜事，又是在大年三十這樣的日子裡宣告出來，那就更是喜上加喜了！

  可因著秦氏賞丫鬟，這件喜事也沒那麼歡喜了。

  和沈平安不相熟的人就低聲議論起來，說她果然是在莊子上長大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定國公遲疑了片刻，即使他有心維護沈平安，也知道正室有孕，長輩賞一個丫鬟另伺候男主人，是非常正常的事。

  沈平安的反應的確是有些過激了。

  安郡王挑了挑眉：「母親要給我賞丫鬟？」

  秦氏就指著地上跪著的秋茵道：「秋茵你也見過，容貌性情皆是一等一，有她在你身邊伺候我也放心。」

  安郡王微微揚唇：「母親真是費心了。」

  不說要，也不說不要，跪著的秋茵心底騰起了希望。她自負美貌，便抬頭看了一眼安郡王，秋水盈盈，無限情意。

  秦氏看在眼裡，接著道：「你媳婦有孕，不能伺候你，你房裡總得添一個人吧，母親也是為你好。只是沒料到你媳婦這麼大氣性兒……」

  這個時候，沈平安真慶幸秦氏不是安郡王的親娘，親娘要是說了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挑撥離間嗎？

  她冷笑一聲，扶著安郡王的胳膊站了起來，冷冰冰地看著秦氏。

  「母親給我賞人我能理解，只是母親給我賞一個非完璧之身的丫鬟，到底存的什麼心？」

  秋茵臉色一白，迅速垂下頭。

  秦氏大驚，看看秋茵，又看看沈平安，好半天才道：「你別血口噴人，秋茵雖是丫鬟，卻也是正經人家出身的姑娘，你這樣污衊她的清白，於心何忍？」

  沈平安冷笑：「我是不是污衊她，你找個大夫來不就知道了。我告訴你，她不僅非完璧之身，而且還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啊！」

  眾人一陣驚呼，跪著的秋茵簌簌發抖。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大家便曉得沈平安說的八九不離十了。

  她自己就是大夫，尤其擅長不診脈知症狀。

  秦氏這回是真正吃驚了。

  定國公也看向她，目光里充滿了懷疑。

  上官柔葭尤為吃驚，她已經拿走了沈平安的指環，她為什麼還能有醫術？

  她比其他人都要激動，神色也反常。

  沈平安繼續瞪著秦氏，憤怒又高昂地說：「母親趁我有孕，賞一個懷著野種的女人給郡王爺，到底有什麼圖謀？是想混淆皇室血脈，還是想謀奪安郡王府的財產？亦或是想趁機毒害我的孩兒，好讓這個野種成為安郡王長子！」

  「你你你……」秦氏又冤又氣，她是真的不知道秋茵有孕。

  她怎麼會傻到明知沈平安是大夫，還把一個有孕的丫鬟塞給她呢？

  「我沒有……」她底氣不足地爭辯，「我不知道她……」

  「不知道？」沈平安眯起了眼睛，像一隻狡猾的野貓，「她是母親身邊的大丫鬟，日日貼身伺候著母親，母親怎會不知道？母親選的時機真是好啊，若非我是大夫，這丫頭就塞進安郡王府了，誕下孩子，說不定就是側妃了。呵，母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我真的不知道！」秦氏氣急敗壞，又看向定國公，「我真的不知道！」

  定國公掃了她一眼：「她是身邊的丫鬟，不管怎麼樣，都是你管教不力。」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秋茵，一腳踹在她的肩頭：「說，你肚子裡的孽種是誰的？不知廉恥，我定國公府容不得你 ！」

  秋茵疼得臉色慘白，眼睛裡含滿了淚水，卻還是緊咬牙關，不肯說出那人的名字。

  定國公厭惡至極，一揮手：「拖出去亂棍打死……」

  「爹爹不要啊！」就在這時，蕭棠從人群中越眾而出，「撲通」跪到秋茵身邊，定國公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蕭棠看了一眼秋茵，就道：「爹爹，秋茵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您的長孫，您不能打死她！」

  眾人又是一陣譁然，齊齊同情地望向上官柔葭。

  正室還沒生下孩子，妾室就迫不及待了！

  眾人都有些明白她方才為什麼那麼激動了，敢情是早就知情的！

  上官柔葭鐵青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秦氏忍不住罵道：「棠兒你真是胡鬧！」

  「我是真心喜歡秋茵的！」這個時候蕭棠還不忘表白真心，果然引得秋茵一陣感動。

  定國公一個頭兩個大，為這個兒子操碎了心。

  「孽子！」他對著蕭棠也是一腳。

  蕭棠慘叫一聲，立刻引得秦氏和老太太一陣心疼。

  「你踢他做什麼？」老太太心也不亂了，氣也順了，腳步利索地上前拉起了蕭棠，「你踢壞了我的寶貝孫子，我跟你沒完！」

  蕭棠知道老太太護著他，更加肆無忌憚。

  「祖母，棠兒疼。」

  「不疼不疼，祖母呼喚，棠兒乖。」對著蕭棠，老太太跟哄小孩子似的，轉頭看向定國公，又是另一張臉，「不就一個丫鬟嗎？有了就有了，這是喜事，總歸是我們蕭家的血脈，棠兒喜歡，抬做姨娘就是。」

  「謝謝祖母，祖母最疼棠兒了。」定國公還沒答應，蕭棠已經謝上了。

  定國公不好違拗母親，冷哼了一聲，嚴厲地瞪了一眼蕭棠，蕭棠就往老太太懷裡縮了縮。

  沈平安冷「哼」一聲，兩手「啪啪」拍了兩下，笑道：「恭喜恭喜，這真是一件喜事啊！」

  定國公這才想起方才秦氏硬逼著她收下秋茵的事來，不由地尷尬解釋道：「棠兒荒唐，你母親的確是不知情，你不要同她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