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病

  下雨了，天氣陰冷陰冷的。

  沈平安抱著杯熱茶坐在廊下，一邊看雨景一邊和丫鬟們嘮著嗑。

  就在這時，二門處的婆子跑過來稟告道：「郡王妃，定國公府那邊有丫鬟請你過去，說是二奶奶院子裡的丫鬟摔斷了腿，請你過去看一下。」

  摔斷了腿？沈平安蹙眉，一手撐住了額頭，懶懶地不大想動。

  桃花就問：「好好地怎麼會摔斷腿？」

  那婆子答道：「雨天路滑，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從台階上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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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平安扯了扯嘴，不大相信那邊的說辭。

  又是從台階上滾下來，不管是上官柔葭還是她的丫鬟，好似都特別喜歡滾台階。而且一滾就出大事，多高的台階啊，能把腿都摔斷了？

  「不去，」沈平安道，「就說我病了，精神不濟，在屋裡躺著呢。」

  雙尋道：「郡王妃，可是你自己就是大夫，這樣說那邊會不會懷疑？」

  那婆子也露出同款擔心的神情。

  沈平安淡淡一笑，對她道：「那邊便若是懷疑，你就回醫者不自醫。」

  婆子點點頭，一路小跑了出去。

  來安郡王府請人的是上官柔葭身邊的半夏，聽了婆子的回話，她倒是沒什麼反應，連反問都沒有，就跑回去復命去了。

  暖香院內，上官柔葭聽了半夏的回話，愉快地翹起了嘴角。

  果然啊果然，沒有了指環，沈平安就什麼都不是了。

  「去庫房裡翻幾樣補品，我們去安郡王府探病。」上官柔葭吩咐半夏。

  半夏遲疑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那常碧怎麼辦？」

  常碧是定國公府的家生子，打小就在暖香院伺候，很早就跟了蕭棠，在蕭棠面前也很能說得上話。

  聽了半夏的話，上官柔葭神色冷淡：「叫人去外頭隨便請個大夫，」她站了起來，「哦，對了，你去跟常碧說一聲，不是我不給她請郡王妃，是不湊巧，郡王妃病了。」

  另一個丫鬟豆蔻默默道：「那常碧的腿不就……」廢了？

  她面露不忍，上官柔葭掃了她一眼，眼神冷若冰霜，她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低下頭，什麼話也不敢說了。

  常碧不是「不小心」滑了一跤，是她冒犯了上官柔葭，上官柔葭叫婆子打斷的。

  半夏湊過來，小聲道：「常碧算不上什麼東西，可是若是二爺回來問起，常碧再故意往你身上潑髒水……」

  她露出擔憂的神色，蕭棠和上官柔葭可算不上琴瑟和鳴，兩人經常吵架。

  上官柔葭諷刺地一勾唇角：「就蕭棠？呵！」她不屑地說，「再給他找個美貌丫鬟塞過去就行了，反正常碧年紀也不算小了，早該放出去嫁人了。」

  半夏道「是」，也不再說其他的了，很快就吩咐人從庫房裡找了一盒燕窩，一盒山參出來。

  上官柔葭就坐上轎子，去了安郡王府。

  那廂，沈平安正和桃花她們玩花繩，驀又見到那婆子匆匆跑過來：「不好了，郡王妃，二奶奶來看你了！」

  桃花「啊」了一聲：「這還下著雨呢！」

  雙尋道：「郡王妃，二奶奶什麼時候和你感情這麼好了？」

  沈平安一時間摸不准上官柔葭想做什麼。

  她小產後在屋裡躺了大半個月，剛出來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沈平安做戲做全套，既說了病了，就趕緊換了衣裳，又在臉上多抹了些粉，然後才病懨懨地躺床上去了。

  上官柔葭不一會兒就到了，還給沈平安帶了禮品，沈平安屋裡幾個丫鬟都露出驚悚的神情，看得沈平安差點沒笑出來。

  沈平安著人給上官柔葭上茶，上官柔葭道：「不用了，我來看看你就走。」在她床邊坐了一會兒，又道，「大嫂這是怎麼了，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

  沈平安就微微嘆了口氣：「早晚溫差大，我沒注意，竟著涼了。」見上官柔葭不大相信的樣子，又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前身體好得很，現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怕冷怕熱的，可能是年紀大了。」

  她才二十歲，就說自己老了，那比她大一歲的上官柔葭豈不是更老？

  半夏覺得沈平安在拐彎抹角地罵自家主子老，臉上就有些不好看。

  她瞥了上官柔葭一眼，卻發現上官柔葭根本沒在意，眼底甚至還帶了隱隱笑意。

  原來上官柔葭以為沈平安沒了指環，身體也變差了。

  「之前迷藥對她沒用，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用？」她暗暗想。

  上官柔葭果然只待了一會兒，和沈平安客套了幾句就走了。

  桃花有些不解：「郡王妃，我怎麼感覺二奶奶很高興的樣子。」

  雙尋也點頭道：「是，又極力忍著。難不成是在幸災樂禍？可是風寒也不是什麼大病？」

  幾個丫鬟想不明白，沈平安也想不明白。

  她不就生個小病嗎，上官柔葭眼巴巴地跑來確認不說，還樂成了那樣子。

  不至於啊？

  上官柔葭自以為確認了沈平安沒有指環就失去了醫術，心情好得不像話。等到蕭棠回來，更是一改往常冷淡的態度，對他也柔情蜜意起來。

  把蕭棠嚇了一跳：「你忽然這樣想幹什麼？有什麼話直說。」

  上官柔葭清冷的眼睛裡像飛入了春水，斜斜地瞥了他一眼，道：「我想把常碧嫁出去。」

  蕭棠雖和常碧有些情分，但他自來多情寡義，聽了這話反而有些高興：「怎麼，你吃醋了？」

  上官柔葭就嬌嗔地哼了一聲：「反正我不喜歡她，她年紀又大了，她嫁出去之後，我再跟母親另要一個年輕貌美的丫鬟進來。」

  蕭棠順手就在她下巴摸了一把：「懂事了啊，隨你吧，你是主母，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可憐的常碧，還想著等蕭棠回來，好好告一下上官柔葭的狀。

  誰知她連蕭棠的面都沒見到，腿也瘸了，養了幾日後，忽然就被告知，上官柔葭把她許配給了莊子上的某個死了老婆的管事。

  她眼睛一黑，直接就暈了過去。

  她還準備當姨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