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獻賀禮

  如今的太后也算是一位傳奇人物，當年先皇一無所有的時候，她義無反顧的嫁給了先皇，並且支持他建立了新王朝。

  據說當年太后為了不給先皇拖後腿，多次以身犯險，迷惑敵人，幫助先皇爭取時間。為此，她也落下了一個不能生育的毛病。

  是的，她並非當今聖上的親母，但是一直將其視為親生兒子，這也是皇帝一直對其敬重有加的原因之一。

  蘇綰寧一直很佩服太后的經歷，可惜幾次進宮見蘭妃，她都無緣一睹風采，只因太后在先皇去世以後，便潛心禮佛，深居簡出，鮮少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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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賀壽，也是聖上感念太后的養育之恩，借其六十大壽的名義舉辦的。

  蘇綰寧作為官商，來得最早，排的最後，等這群人檢查過了，達官貴人們才慢悠悠地上場。人群中間被開闢出一道寬敞的路，時不時有轎子經過——能在皇宮裡坐上轎子的，要麼身份貴重，要麼皇家特許。

  鄰國的使者們，便有幸得到這一殊榮。季染就一本正經的坐在轎子裡，眼神瞥見蘇綰寧的時候，露出了一絲驚喜，但很快他便恢復常態。

  作為一國太子，他不能在眾人面前失了儀態。

  而後陸陸續續又經過了不少人，人群中時不時傳來小聲的議論，暗嘆自己竟然可以看見傳說中的人物。

  蘇綰寧盯著後面的那頂紅轎子，好奇道：「那個女人是誰？」

  參加壽宴的人多多少少都懂一些忌諱，比如，不能穿正紅色，搶了壽星的風頭。而那個女人，不僅坐了一頂紅轎子，還穿了一身紅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今天出嫁呢。

  「這應該就是樊陽公主。」旁邊的人小聲回復道。

  這樊陽公主來自蠻國，自小驕縱，不喜什麼素色，唯愛這大紅色。是故她出行，渾身上下必有一套紅色的行頭。

  可蘇綰寧看著這女人，真是一點公主的派頭都沒有。季染好歹裝了裝樣子，樊陽公主卻一點不顧德行，單手托腮，斜靠在轎子上，半眯著眼睛，時不時打個哈欠。

  看得出，她對這麼早起床很有意見。

  「倒是個很有個性的。」蘇綰寧喃喃道。

  等到人差不多齊了，太后壽宴正式開始，隔得遠，蘇綰寧只看到台上來來回回，像走馬觀燈般將賀禮一一展示。蘇綰寧想著，估摸著太后都沒看清那些東西是什麼吧。

  她昏昏欲睡，想著如此無聊的項目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突然，從側面伸出一隻手來，蘇綰寧轉頭，正巧看見一個小太監，正悄聲問道：「請問您是蘇綰寧，蘇小姐嗎？」

  蘇綰寧一臉怪異，卻如實道：「對，我是。」

  小太監的臉上還掛著汗珠，他氣息略微有些不穩，顯然剛剛是跑過來的：「蘇小姐，一會兒太后想見你，您跟咱家過來一趟。」

  蘇綰寧瞧了瞧秋心，不知如何是好。

  小太監又道：「太后只叫了您一人，這侍女，怕是帶不過的。」

  他很自然的將秋心認成了侍女，這也無可厚非。蘇綰寧又對秋心交代了兩句，便跟著小太監走到台上。

  她跪在下方，聽頭頂傳來溫柔的問句：「你就是蘇綰寧？」

  蘇綰寧道：「回太后，正是小女。」

  「抬起頭來。」

  這是蘇綰寧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太后。許是多年吃齋念佛的緣故，太后看上去慈眉善目，就像鄰家老太太一般，絲毫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太后細細打量著蘇綰寧的模樣，隨即說道：「長得倒是俊俏。」

  後宮裡美人如雲，蘇綰寧有自知之明，並不覺得自己在她們之中能算上俊俏。也不知太后這話里究竟摻了多少水分。

  正好奇這話是何意圖時，就聽太后轉身對著身側的女子說道：「昭彥的眼光，果然不錯。」

  蘇綰寧這才注意到，太后身邊坐著的正是月黎。

  小郡主受寵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太后常說，月黎身上，有她當年的風采。所以一直以來，也將小郡主當做自己的親孫女對待。

  月黎見蘇綰寧一臉不解，她解釋道：「原本世子是想求太后賜婚的，可惜……」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太后也是一臉的惋惜。她拍了拍月黎的手，安慰道：「不過是身體抱恙，等他身體好了，我再替他們做主。」

  蘇綰寧聽到這話，心口也是一酸。當初她不過是隨口說了句名不正言不順，商賈的身份也會受人詬病。林昭彥便跑來找太后賜婚，可見在林昭彥心裡，她有著足夠的分量。

  台下聽到此話的人，皆是臉色大變。尤其是沉勉，他握在袖口底下的拳頭都爆出了青筋，卻被身邊的人安撫住了情緒：「林昭彥必死無疑，待你上位，蘇綰寧也不過是囊中之物。」

  可是這與搶來的又有何異？沉勉要的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蘇綰寧。

  樊陽公主坐在貴賓位，她捏著一顆荔枝，不屑道：「你們京都城裡的人不都講究門當戶對嗎？這一個賣貨女，怎麼配得上世子呢？」

  蘇若蘭見妹妹被欺負，忍不住回懟道：「可惜了，即便是配不上可攔不住世子喜歡呀，總好過有些人送上門來都被退回去呢。」

  樊陽一吐荔枝核，滿臉怒氣：「那是本公主看不上！」

  場上知曉內情的都悄聲不語，據說當年，誠王帶著世子出使蠻國，曾受到了國主熱情的招待。國主一眼便看中了年幼的林昭彥，並直言想要將自家女兒也就是樊陽公主嫁過去。

  但這卻遭到了林昭彥的拒絕。雖說此事並未外漏，但還是有部分皇室族人知曉。

  蘇綰寧不知這林昭彥還有這桃花債，自己現在不就是一個活靶子嗎？她只覺得周圍投射來的各種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太后適時地打斷了這詭異的氛圍：「各花入個眼，姻緣主要講究的就是一個緣字，不必強求。」

  她又轉身為蘇綰寧說道：「蘇小姐雖然只是一個弱女子，但關於她的事跡，昭彥也對我講過一些。有勇氣有擔當，不愧是女中豪傑。」

  蘇綰寧有些惶恐，太后對她竟然有如此高的評價。

  即便是有太后撐腰，樊陽公主依舊對蘇綰寧很是不屑：「聽說此次太后壽宴，蘇小姐代表蘇城特意備了一份特殊的壽禮，不知能否讓我們開開眼。」

  她故意將那壽禮的預期拉大，就是為了能讓蘇綰寧在眾人面前丟臉。

  而蘇綰寧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馮知府，見他沖自己點頭，她才恭恭敬敬地說道：「若說壽禮，自然是比不過蠻國進獻的奇珍異寶。想必太后對這些也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們準備了一個特別的壽禮。」

  蘇綰寧話音剛落，立即有人將一繡品拿上來，只見那副繡品上，用著及其精細的針腳繡出一副壽比南山圖。

  裡面摻雜著各種顏色的細線，又有馮清荷的畫作為參考圖，力爭每個細節都栩栩如生。

  不少人看到這巨幅的繡品後，皆發出了讚嘆的聲音，只是讚嘆過後，卻又覺得有些單調：若只是一個繡品，即便它再精細，再逼真，在太后壽宴上，也顯得有些單薄了。

  樊陽公主更是嗤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呢，不過就是一個刺繡。在我蠻國，繡品可是一抓一大把。」

  這話說得未免就有些自誇。蠻國並不盛產綢緞，更缺少繡娘，這巨幅蘇繡送到蠻國，那可價值連城。

  但樊陽公主是鐵了心的要將其一貶再貶，一旁的使者不停地拽著自家主子，想讓其收斂一些，可是絲毫用處都沒有。

  「哦？是嗎？」蘇綰寧也不是好拿捏的，「剛巧我這裡需要大量的繡品，到時候可以互惠互利呀。」

  「你。」樊陽公主剛想發怒，想到這女人也就現在嘴硬，一會兒就笑不出來了。

  於是，她硬著頭皮說：「那是自然。」

  太后顯然很喜歡這副繡品，她點頭道：「的確是用心了。」

  可是蘇綰寧顯然意不止此。她攔住了準備來收繡品的太監，說道：「太后，我這繡品，還另有玄機。」

  「哦？」一聽這話，太后倒是來了興趣。

  只見蘇綰寧招呼了幾個人，將那巨幅的繡品立了起來，隨即將壽比南山圖的背後翻了過去，只見那上面又繡了不同的樣式。

  是蘇城風景圖。

  太后驚訝的上前，不可思議的摸著這繡品的兩面。同一張布，繡了兩面不同的花樣，尤其是那蘇城風景圖，正是太后記憶里的模樣。

  「這是，失傳已久的……雙面繡？」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雙面繡這一技藝，幾乎已經失傳了，市面上每出現一個，便會遭人哄搶。而這蘇綰寧，竟然繡制出如此巨幅的雙面繡，簡直是奇蹟。

  如今這副繡品不能再以價值連城來形容，只能說是無價之寶。

  連一直高傲的樊陽公主都忍不住站起身來，皺眉看著這副壽禮。她是第一次見到如今精妙的繡技。

  不少官員們已經露出了得意的臉龐，這蘇綰寧在鄰國面前，也算是掙足了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