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先登搶商機

  蘇綰寧熬了兩個通宵定製了上新計劃，卻萬萬沒想到，被謝家新開的衣坊打了個措手不及。

  綠裳將剛剛買來的兩件衣服擺在蘇綰寧的面前，那用料、花紋與蘇家要推出的新衣有八成相似。

  「無恥竊賊。」蘇綰寧咬牙切齒道。

  若說這只是巧合，她定然是不會相信。上新的時間以及打出的宣傳語，都是她與鋪子裡的人徹夜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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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蘇綰寧越想越氣，招呼上哈祁兒，帶著幾個人，來到謝家衣坊求說法。但卻吃了個閉門羹。

  謝家衣坊的管事語氣溫吞，說話卻絲毫不留餘地：「蘇小姐，您說我們盜竊，可是要有證據的。可不能看我家少爺不在，無人主事，便隨意誣陷。」

  「是不是誣陷，你讓謝義那傢伙出來跟我對峙便是。」

  「蘇小姐，少爺不在衣坊里，您要是想鬧，那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管事吩咐了幾個人，留在門口防止有人鬧事，而自己則偷偷溜到了後門，回謝府報信。

  畢竟，之前便有過蘇綰寧怒砸古董店的事情，原因就是蘇府的小少爺被忽悠買了幾件贗品，結果被識貨的人一眼看穿，嘲笑蘇家賣假貨。

  其實這事本與蘇家的誠信無關，但是那識貨的人不知實情，便將賣假貨的事情傳了出來。氣得蘇綰寧當天便帶人砸了那忽悠蘇少爺的古董店，並揚言道，不管砸的是真品還是贗品，她都如數賠償，但前提是，所有的貨物都要有人來做鑑定估價。

  過來估價的，便是之前撒播謠言的傢伙。

  整整三天三夜，那人才把半數的古董拼湊起來，估算出了價格。竟然多半都是贗品，與蘇少爺手中的古董出自一批。

  自此以後，便少有人敢賣假貨給蘇少爺，更沒有人敢口出狂言說蘇家賣假貨。

  如今蘇綰寧又堵在了鋪子門口，難保她不會做出什麼荒唐的事情，只能先去謝家求助。

  「哈祁兒，你就帶人在這兒休息，謝義一天不來，你們就一天呆在這兒，實在不行，就去謝府找人。」

  蘇綰寧也不急，優哉游哉的跑到衣坊對面的茶館裡，吃起了茶，而哈祁兒就帶著人，不吵也不鬧，只是靜靜地呆在衣坊門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來往的顧客，像極了地痞無賴。

  不對，他們本就是地痞無賴。

  不得不說，這謝家衣坊剛營業，便吸引了大批的顧客。多是俊男美女，為了乞巧節能夠和心儀的人穿上相同的衣服。

  只是看到門口那架勢，要麼匆匆付錢走人，要麼甩下手中的衣服離開，生怕呆的久了給自己惹了什麼禍事。

  眼見著本來好好的生意，就這麼被蘇家攪黃了，衣坊的人皆是有苦說不出。

  恰逢林昭彥路過，本想看看好友的衣坊開得如何，卻不成想，見到的竟是一群人歪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在做什麼？」北苑不滿地出口道。

  「曬太陽呀，難不成曬太陽還犯法嗎？」哈祁兒不慌不忙，塞進嘴裡一根草，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曬太陽你們不會換個地方嗎？呆在這裡不是耽誤別人的生意？」北苑自跟著世子來到京都，與謝家公子也算相熟，自然是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負。

  「生意？靠偷竊來得生意，不做也罷！」哈祁兒重新躺在了地上，二小姐給的命令，就是讓他們的生意做不下去。

  「偷竊？不可能！」以北苑對謝少爺的認知里，不爭不搶，不會做偷盜之事。

  那邊北苑和哈祁兒吵得不可開交，茶館這邊蘇綰寧看得興起，雙方最好是打起來，這樣買賣更是做不成了。

  但心中卻犯著嘀咕，這次的衣服樣稿都是保密的，為何謝家會拿到？

  若是真的有人見過，那便只有……

  正想著，身前出現一名女子，穿著一身幹練的服飾，熱情的打著招呼：「蘇小姐，又見面了。」

  蘇綰寧抬起頭，隨後嘴角輕輕一扯，似笑非笑地看向對方：「小捕頭，好久不見。」

  若是真有其他人見過，那便只能是月黎了。

  話說另外一頭，謝義本在家中曬太陽，臉上蓋著一本書，夢中正與一位溫柔的小姐乘船游湖，他正準備告白，轉身卻從船上掉了下來。

  呼啦一下，臉上的書都掉落在地，夢中的小姐也消散而去。說好的書中自有顏如玉，都是騙人的。

  他一臉惱怒地看向來匯報的管事，語氣有些不善：「什麼事？慌慌張的。」

  謝義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聽著管事的匯報。他拍了怕身上的塵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道：「怕什麼，想砸就砸好了，算好損失，到時候去蘇府結帳。」

  有人急著買單，也不是什麼壞事。

  「蘇小姐說我們偷竊。」

  「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眼看謝義似乎並沒有打算處理這件事，管事只好拿出殺手鐧：「丞相府的六小姐正巧看上了一件新上的衣裳。」

  一聽這話，謝義立馬坐直了身子。若是衣服被姓蘇的買走了，那六小姐穿什麼？豈不是要傷心好一陣子？

  「好歹我謝家，也是官家的人，怎能任由一個女子欺負？」

  管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汗水，見總算能說動眼前這位爺，不覺得鬆了一口氣。立馬招呼了小廝，喚來馬車，朝著布坊的位置奔去。

  此時北苑與哈祁兒已經對峙良久，許多原本準備進衣坊的人，都被這架勢嚇得躲回家去，生怕波及到自己。

  直到太陽落山，那正主兒謝義才姍姍而來。

  謝家衣坊閉門謝客，整整兩個時辰後，蘇綰寧才從裡面出來。

  邊走，邊罵罵咧咧的說道：「你們謝家就是強盜！無賴！你們官官相護，狼狽為奸！」

  周圍人紛紛側目，看著蘇二小姐紅著臉，喪氣而歸。人們自此議論紛紛，到底是商鬥不過官，即便蘇家家纏萬貫，但也不能在官家面前肆意妄為。

  「少爺，我們接下來……」管事小心翼翼地問道。

  謝義眯著眼，見著蘇家的馬車越走越遠，直至沒了人影，才慢悠悠地說道：「繼續營業！」

  末了，還不屑道：「切，小丫頭片子跟我斗！」

  蘇綰寧回到蘇家成衣鋪中，將一疊圖紙撕碎，摔在了地上。孫管事見狀，也不敢上前相勸，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哈祁兒。

  哈祁兒能夠體會到蘇綰寧如今的憤怒。畢竟這幾日的通宵，都是他陪著熬過來的。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向來只會讓人伺候的富家小姐，因著圖案的問題，肯鑽進繡房裡，虛心向繡娘們請教。

  只覺這蘇二小姐，並非傳聞中那般不堪。

  如今見到成果被竊，他莫名有些心疼。卻也無計可施。他在謝家衣坊門外等了很久，只知屋裡的幾人最終是不歡而散，想必此事也會不了了之吧。

  他厚著臉皮又湊上前去：「二小姐，我有事匯報。」

  「說！」

  「沉小姐來了。」

  沉筱憐？蘇綰寧一愣，最近忙於店鋪的事情，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沉筱憐了。

  她摸了摸別在腰間的平安符，稍稍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出門相迎。

  可見來得只有一人，蘇綰寧略微有些失望。

  沉筱憐看出了好友的失落，不由得揶揄道：「怎麼？想見表哥了？」

  「淨瞎說。」蘇綰寧一巴掌拍在對方的腦袋上，卻不由得想起最近蘇婉兒頻頻出府，據說是去見沉勉的。

  原本該對此事百般阻攔的沈氏，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她如今無暇顧及此事，心心念念的只有那批還未上到貨架的衣樣。

  沉筱憐此次前來，自然也是聽說了謝家衣坊的事情。她本來還趕了個大早，趁著衣坊開門，專門挑了服飾。如今聽說了謝家抄襲蘇家創意的事情，她恨不得將兩身衣服剪碎。

  「這謝家也太不要臉了。」沉筱憐憤憤地說道，「不過綰寧你別怕，我剛剛看了你家鋪子裡的樣衣，可比謝家的精美多了。」

  「即便如此，但他們搶占了商機。」謝家布坊的新衣是在趕工之下生產的，工藝自然差了許多。可是他們提前一天面世，便搶走了大批的顧客，這對蘇家很是不利。

  「姓謝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就兩件破衣服，還賣那麼貴，呸，想錢想瘋了吧。」

  「貴？」蘇綰寧回憶著，謝家的標價的確很高。

  「可不，我看好多百姓就去湊了個熱鬧，最後看了一圈卻買不起。」謝家衣坊的受眾本身就是面向達官貴人，而對平頭百姓來講，並不友好。

  「但若是在同等價位上，你會選擇做工更為精良的衣服嗎？」

  「當，當然。」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沉筱憐被這一問，稍懵了片刻。只見蘇綰寧已經重新打起了精神。

  「同樣的，若是同樣品質的衣服，人們也會主動去買便宜的。」畢竟，誰也不想當冤大頭。

  看著蘇綰寧的模樣，沉筱憐知道，她定是想出了對策。

  「謝家好幾款衣服顯然是我們之前不用的棄稿，被他拿回去當成了寶貝。」蘇綰寧立刻喊來了孫管事，吩咐道，「明日上新計劃不變，將我們所有的樣衣分成高低兩個等級，高等級對應謝家的價格，低等級面向普通百姓。」

  蘇綰寧淺淺一笑：「我們來打價格戰。」

  現在，她終於理解父親常對她說得那句話了：商品本身過硬，就是蘇家最大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