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
2024-06-08 09:01:54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這一番廣施恩惠,算是一改萇離往日狠手辣的形象。但於她自己而言,方才所有一切不過都是鋪墊,或者說是舉手之勞,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來給齊王后院點火的。
萇離的目光重新落在柳氏身上,「說起來王妃才是為齊王誕育長子之人,如今王妃坐上正妃的位置可算是實至名歸。對了,王爺的長子也差不多到娶妻的年紀了吧?」
「萇大人有心了,策兒今年十八,婚事早就定下了,誰曾想出了這樣的事情……」
眾人都明白柳氏的欲言又止,可只有少數才領會到萇離的真實意圖。
萇離儼然一副長輩關愛晚輩的語氣。「事情總會過去,王妃勿要苦惱。不知王爺為他定下的是哪家的女兒?」
「濟陽卞氏的七娘。」柳氏如實答道。
「王妃出身河東柳氏,濟陽卞氏到底是高攀了。不過王爺既然如此安排,想來這位卞七娘定然德行出眾,才能得王爺如此抬舉。」萇離笑道。
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飽含深意。就算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也會在心中起了波瀾,何況說者今日所說的每一句均是有心。
一旁的梁王妃在此時深深看向萇離,既然自家王爺一直是堅定支持聖人的,那自己也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接口道:「誰說不是呢,以後王妃的策兒才是王爺正兒八經的嫡長子,是該迎娶一位高門女子才是。」
其他幾位心中自有計較,一時間並未附和梁王妃的話。與此同時,萇離的目光一一從這幾位沒有開口的面上掃過,顯然她們沒有人能承受她帶著寒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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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王爺中出身最高的便是李稷的四哥淮王,所以萇離的目光最後落在淮王妃身上時,眼中的寒意不僅不減分毫,還加重了幾分。只不過萇離就是不開口,還優雅地端起面前茶盞細細品鑑起來。
「雀舌茶中最好的是蒙頂雀舌,這湄潭雀舌雖好可到底是不如蒙頂,就算是頂尖的湄潭雀舌,也不能與蒙頂雀舌相較半分。」萇離輕放茶盞的動靜,讓淮王妃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這一幕當然不可能逃過她的眼睛,露出柔和微笑的同時,眼中竟顯出幾分殺意,她輕啟朱唇緩緩開口。「淮王妃,您覺得呢?」
淮王妃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點名,愣了一下後馬上應道:「萇大人說什麼都是對的。」
「王妃果真這樣想嗎?」 萇離收起眼中殺意,如沐春風地問道。
這話使得淮王妃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萇離並不介意,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淮王妃出身高貴,先帝的元後就是出自你們獨孤氏,即便到了聖人這裡,聖人對你們也是禮遇有加。」
「聖人仁厚,我們獨孤一族自然感恩戴德。」淮王妃總算是有了說辭。
「這樣最好。」萇離把玩起精美的茶盞。「王妃應該知道,我如今仍在樞密院任職,故而消息靈通些。聽聞高陽近來多了不少流民,這是怎麼說呢?今年高陽可是風調勻順,流民從何而來。那些佃農好好種著地,自然不會亂跑成為流民。安穩年份還能出流民,聖人若是知曉大發雷霆是免不了的。雖然聖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可聖人若是來了脾氣,那即便是我也無能為力。高陽是你們獨孤氏的本家,出了流民於你們也臉上無光不是?」
淮王妃面上已有汗水滲出。「多謝萇大人提醒。」
「王妃客氣。」萇離的笑容愈發甜美。
「想必王妃應該聽說了,我前陣子親手當眾斬了通州刺史,不僅聖人沒有說過我一句不是,滿朝文武也沒能拿我怎樣。倘若獨孤氏有什麼難處,王妃盡可來告知我,我倒是能為你們想想辦法。千萬不可為難你們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使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那就得不償失了。」
「多謝萇大人提醒。」淮王妃硬著頭皮答道。
就在此時有侍婢入內提醒柳氏該開席了,所有人如蒙大赦。柳氏立刻出來打圓場,引著眾人前往正廳。
趁起身之際,萇離發現梁王妃居然在沖她微笑,驚訝過後,萇離也對她報以一笑。
當萇離隨眾來到大廳時發現,除了李稷與李秩,其餘幾位都已等候在此。年紀僅次於李秩的恆王對眾人解釋道:「聖人與二哥棋局還沒完呢,咱們等等便是。」
聽到李稷居然在跟齊王對弈,萇離不可謂不驚訝。
好在這兄弟二人很快就出現在眾人面前,然後眾人就看到李稷遠遠就對萇離露出了他們此前不曾見過的柔和笑容。
但讓李稷始料未及的是萇離對此並不買帳,遠遠就沖他恭敬行禮,並且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妾見過陛下,見過齊王殿下。」
李稷當然不會允許這婆娘如此不買帳,笑容分毫不改的同時大步走向萇離,牽起她的手道:「方才路上的時候還喚我十郎,這會兒就成了陛下。你這般人前人後兩幅面孔不好。」
因為李稷用足了力道,萇離不可能掙脫他的魔爪,更何況這時人前,她不能有任何冒犯天威的僭越之舉,只得任由李稷抓著她入席。按說她還需要說些什麼來回應李稷,然而此時的她已是辭窮。
之後她更是毫無意外地被安排了李稷身側的位置上。在萇離看來,自己的差事已了,就此可以打道回府了。等著眾人酒過三巡之後,萇離稍稍靠近了李稷壓低聲音道:「十郎若是無事了,咱們就回去可好?」
李稷目不斜視地端起杯盞,也用只有萇離聽得到的聲音說:「旁人是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你呢?」
為了能儘快脫離苦海,萇離算是豁出去了。「十郎,我錯了。」
「這就完了?」李稷斜斜瞟了萇離一眼後,就不再看她。
萇離牽起李稷的衣角。「十郎。我們回家好不好?」
這是李稷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說話,而產生渾身酥麻的感覺,實在忍不住又看向萇離,這一眼直讓他覺得通體舒泰。
此時,萇離的表情是四分無辜,三分可憐,二分委屈,還有一分的嬌媚。
這婆娘果然是個妖精!李稷強迫自己轉過頭去不再看她,也不發一言。
看到李稷如此反應,萇離只得搖晃起李稷的衣角,央求道:「十郎。」
這一聲「十郎」直接飄進了李稷的心坎里,使得他花了不想的力氣才穩住自己,故意板著臉道:「想走就自己想辦法。」
聞言萇離默默放開了李稷的衣角,重新坐正,神色如常地與其他人周旋起來。
開始李稷以為這婆娘是打消了開溜的念頭,然而李稷很快就發現事情不對了,因為這婆娘接著旁人給她敬酒的名義,開始給自己灌酒。
李稷頓時心頭火氣,雖然她還不至於沾不得酒水,可酒喝多了到底傷身,她自己身子什麼狀況自己心裡沒數?!在直直盯著萇離又給自己灌醉一盞酒水後,李稷沉著嗓音,冷冷地道:「你可以醉了。」
聽到這句萇離頓時心情大好,假裝頭暈了一番後,嬌滴滴地說了一句。「十郎,我頭暈。」
李稷雖然心裡帶著嫌棄,但還是對眾人說了一句。「諸位慢飲,綰綰喝多了,朕這就帶她回去。」
不待其他人再說什麼,直接起身行至萇離面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