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飯硬吃
2024-06-08 09:01:47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即便與李稷有了婚書,萇離也知道他們永遠過不上尋常夫妻的日子。在你儂我儂之外,他們談起的永遠是國家大事,而非家長里短。自己不必為他操持家務,卻要在內幫他打理朝政,外出為他辦差。
萇離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回進樞密院官署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當她今日踏進官署,包括執失善光在內所有人對她均是畢恭畢敬,可自己的官職到底還是比他低上不少,萇離沒有絲毫托大的意思。
「屬下見過都承旨。」
「不必多禮。事情聖人已經同我講過了,樞密院內人物皆由你調派,若是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大可直說。」執失善光道。
「有勞都承旨費心,目前這些已經足夠,如還有需要麻煩都承旨之處,屬下再向您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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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萇離把那座金礦交出去至今已經半年有餘,為免打草驚蛇,況且金礦也不會長腿跑了,故而樞密院就不曾派人去盯梢。眼下把金礦的事情徹底翻出來,並不能直接牽連白崇勛,而李稷要的是白崇勛的命,所以此事仍需好好籌謀。何況,無論是萇離還是執失善光都明白,李稷必不願為了白崇勛而背上刻薄寡恩的名聲。
想起近來見到白崇勛的情形,萇離發現他的氣色大不如從前,於是吩咐下去盯緊太尉府,與太尉本人有關的任何事情都要來報。
隨後傳來的消息也證實了萇離的猜測,白崇勛近來的確身體欠佳。萇離覺得倘若白崇勛能在此時病故,對於白氏全族而言,絕對是件好事。但以自己對李稷的了解,即便白崇勛已經入土為安,李稷也不會讓他這位舅父得個善終。
思慮再三之後,萇離還是把此事告訴了李稷。為了能給自己開口求情的機會,萇離特意選在兩人的閒暇時候說起此事。
「既然太尉身體欠安,那就讓太醫去瞧瞧。若是病得厲害,我自然要去探望。」李稷的語氣和神色完全暴露了他真實的態度。
「十郎,若是太尉病得厲害,便允他致仕可好?」萇離小心打量著李稷的神色,她並不知道自己在此事上有多少說話的餘地。
李稷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就知道你要來求情。」
「以如今朝中形勢,太尉致仕便再無多少說話的餘地,金礦的事情白家已不可能全身而退,如此一來這股外戚勢力便可徹底彈壓下去,太尉這些年來為國操勞,到底也是辛苦的。」
「我這個舅父都做過什麼,你當真不知?」
「但凡是人都有私心,太尉自然也不會例外。況且先皇后的事情,並非是太尉一人所為。」
「若只有此事,我不會一定要他的命,正如你所說人皆有私,即便我是聖人,我也會有私心。可無論何時,我不會將私心置於國事之上。」李稷的語氣逐漸森冷。「可我這個舅父呢?無論何事都不會重於他的一己私利,當年若非他從中作梗,姑母即便滅不掉西夏,他們也不會還有如今這般的聲勢,讓我有腹背受敵之憂!」
眼見萇離要開口說話,李稷打斷她道:「勿要說太尉是為了制衡姑母。你若是知道父皇給姑母設了多少限制,就會知道姑母絕無染指帝位的可能。至於齊王,倘若姑母真有心於他,當初就不會助我坐上太子之位。」
「十郎一定要太尉死嗎?」雖然心裡明白此事已再無轉還的餘地,可萇離還是這樣問了,因為她相信李稷終究不是惡人。
「過來。」李稷緩和了語氣,對萇離張開了懷抱。
在遲疑了片刻後,萇離最終還是投入他懷中。
「有時我是真希望你能不諳世事。」李稷愛憐地在她耳邊感慨道。
「我若真的不諳世事,怕是活不到現在。」萇離乖順地靠在李稷懷中。
「既然你並非不諳世事,那我便跟你把此事說清楚,免得你有心結。」低頭吻了吻她後,李稷才道:「我與太尉之間的舊仇並非只有先皇后這一筆,那是於我而言更為重要的人。」
於李稷而言,重要之人無非就那麼幾個,萇離已經猜到此人是何許人也了。看來愨惠皇后殉葬之事其中另有隱情,這必是李稷畢生大痛,不由自主地抱住他道:「十郎不必說了,我明白的。」
「這只是其一。」既然決定同綰綰把此事說清楚,李稷便打算和盤托出。「其二,在姑母全身而退之後,留給太尉的就只有死路了。」
「這是為何?」在萇離看來,既然大長公主可以善終,就算太尉不能得個善終,也不會必死無疑。
「兩個掣肘我多年的權臣都全身而退,那聖人的天威何在?」李稷緩緩道出真相。「這二人與齊王都是我的骨肉血親,他們之中至少得死一個,論及遠近親疏,頭一個也該是太尉。」
自己的確是忘了這一層,念及此萇離心中升起陣陣寒意,這樣的寒意並非源於李稷這個人,他既非刻薄寡恩,更不是嗜殺成性,可他的確殘忍無情,而他之所以如此,全是因為那噬人的帝位。
李稷察覺到萇離的情緒變化,安撫道:「正如我此前所說,這皇帝一點兒都不好做,可綰綰也無需擔憂自己,你與他們不同。我若要用你立威,只需讓你回後宮裡呆著就好,就算你日後權傾朝野,我也是你的夫君。夫為妻綱,有這一條在無論如何你都翻不出什麼浪來。」
「十郎果然狡詐。」萇離道。
「我以為綰綰會說我老奸巨猾。」
「若說老奸巨猾,那也該是齊王。十郎與老可不沾邊。」
「真會說話。」萇離馬上得到熱吻一枚。
萇離突地想起一事,起身從旁邊書架上拿出一沓請柬,放在李稷面前。
「這是何意啊?」李稷顯然是一頭霧水。
「十郎該知道如今朝中會有多少人想拉攏我。前些日子養病,他們就是以我升官的名義送了些賀禮,此事蓉娘已為我打點好了。如今我重新開始出入朝堂,就來了一堆請柬。我不喜歡應酬,所以有勞十郎給我把此事擺平,不然就別說我又作妖。」
「為夫我一定給你把此事擺平,不讓夫人為此煩心。」說著李稷已經拿起那些請柬翻看起來。
萇離只是橫了他一眼,並未反駁。
「吏部陳員外郎的夫人,說起來她可是你的表姐,她請你去喝茶,你當真不去?」李稷笑著問道。
「她是我表姐不假,可她也曾是王澄的夫人,有些事情她不可能毫不知情。再說了,真正請我喝茶可不是她,聽聞博陵崔氏的族長已經啟程來長安了。」
「如此說來,近來會有不少大人物到長安。」李稷笑道:「看來你是真不願應付這些事情,那就由我來吧。」
喚肅庸進來後,李稷讓他記下這些送請柬之人,明日就給這些人的夫君子女們,該賞的賞,該封的封。
「十郎這個樣子還不如我自己應付呢。」萇離沒好氣地道。
肅庸打圓場道:「夫人,您話可不能這麼說。這些人對您的態度,不就是她們夫君對郎君的態度嘛。如今正是拉攏人心的時候,自然是要廣施恩德的。」
「十郎就好好算計我吧。」萇離起身就走。
「肅庸,把名單擬好後送來給我看。」說著,李稷提步追上萇離,一把將她抱起,徑直朝著臥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