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
2024-06-08 09:01:35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言畢,王澄端起茶盞抿下一小口,以此來隱藏起所有情緒。若她能活下去,自己放手又有何妨?
「你也來逼我活下去嗎?」萇離頹然問道。
「我若真有此心,眼下袖手旁觀就可以了。況且你跟他對上是毫無贏面,更不必說此事是他占理,沒有任何人會幫你。」
「那我問你一件事,你會參與這場爭鬥嗎?」
「這麼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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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講,倘若他真的輸了,能不能把我奪回去是一回事,但他一定不介意讓我當回寡婦。我有必要犧牲自己,看著你去送死嗎?」
「這的確像他做的事情。只要你嫁的不是他,那你就是克夫,這的確不失為把你奪回去的好辦法。」王澄道:「能讓我另眼相看的之人,這世上的確沒有幾個,他是其中之一,可我的出身註定,我不可能與他站在一處。不過這場爭鬥再如何慘烈,但只要勝負已分,大家還是要顧全彼此的顏面。如此境地之下,我心中的厭惡是不會讓我為了琅琊王氏與他掙個你死我活的,所以這場爭鬥我會置身事外。」
「你當初毅然辭官倒真是明智之舉。」萇離笑道。
「多謝誇獎。」王澄笑道:「該說回你了,你的選擇從來都是生與死,不是我與他。你已經背負太多,死於你而言的確是種解脫,所以要不要再把我的生死繫於你身,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你又不是今日才認識我,你該知道我會作何選擇的。」
「不,我不想讓你為了活著而活著。倘若你像如今這般做個活死人,那你還是早登極樂吧。阿姐還有你三哥一定跟你說過,讓你好好活下去這種話。可你當真知道好好活是何意嗎?若你真的知道,你就不會落入今日這般境地。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否則你保不住任何人。以他的性子,若真上了脾氣,你當真覺得有人能攔得住他?」
「有朝一日你做了得道高僧,我一定不會奇怪。」
「那就謝你吉言了。」
就在萇離伸手去拿手邊帷帽時,王澄搶先拿起親手為她戴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我還能來見你嗎?」看著王澄生疏的動作,萇離問道。
王澄粲然一笑道:「只要某人的醋罈子不翻就成。」
萇離也是報以一笑。「知道了。」
送走萇離後,王澄重新回到屋內。「委屈慶叔等候多時。」
「三郎客氣,老奴等候您是應該的。」恭候在此的是王澄母親的陪嫁管事。
「慶叔勿要錯了稱呼,這裡沒有王家三郎。」
「先生勿怪,老奴記下了。」 慶叔依舊語氣恭敬。
「可是母親病了?」王澄神色淡然。
「夫人的確病了。」
「是需要我回去探望?」
「若先生能回去,自然是最好不過,只是老奴來是為了旁的事情。」 慶叔道。
「有話就直說。」
「月前,四夫人誕下一名嬰孩兒。」
「這樣的事情值得母親讓你跑這一趟?」王澄道。
「只是四夫人誕下的嬰孩天生殘疾,生下沒多久就沒了氣息。說起來這並非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可夫人聽聞宮中王才人誕下的男嬰要送來大慈恩寺,此事……」
其實話說到一半之時,王澄就眉心一跳,琅琊王氏的女兒和兒媳先後誕下殘疾的嬰孩兒,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天譴了。「母親讓你來,不會只為跟我說此事吧?」
「回先生,事情雖然被掩了過去,可家中出了這樣的事情,難免人心惶惶,就連郎君都一時無措,事到如今,您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話到此處,慶叔幾乎是老淚縱橫。
王澄明白,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天災,那必然是人禍。若說是人禍的話,只能是那位的手筆,何況他未嘗沒有此心,可王澄不明白的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此前府里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慶叔仔細回憶過後,道:「沒有。」
「那府里可有收過聖人的賞賜嗎?」王澄又問。
「且不說旁人,郎君有爵位在身,夫人也是有誥命的,他們壽辰宮裡素來都有賞賜,從無例外的,何況去年又是夫人整壽,聖人的賞賜格外豐厚。」 慶叔答道。
王澄一聽便知此事查起來毫無頭緒。「府里近來還有身懷六甲之人嗎?」
「暫時沒有。」
聞言,王澄暗自鬆了口氣。「回去告訴父親,讓他關注那些已經分府別居的族人誕育的孩兒是否康健,倘若他們誕育的孩兒都康健,那麼本家若是再遇有孕的,立刻尋個由頭別府而居。」
「多謝先生指點。」 慶叔起身相謝。
「若無旁的事情,慶叔就請回吧。」王澄當即就要起身離去。
「先生,夫人有恙,您當真不回去看看嗎?」 慶叔懇求道。
王澄神色默然。「我如今是出家人,這些俗事已與我無關。」
「那府里出了這樣的事情,您為何又出手相助?」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我不願有新生嬰孩兒受這等苦楚,此事與我俗家身份無關,就算是旁人來問我,我今日也是如此。」言畢,王澄頭也不回地就此離去。
當萇離回府後不久,身處宮中的李稷就得到消息,琅琊王氏派人來求見王澄。
「來人以王夫人身體欠安為由,請先生回去探望的。」
「又是這個藉口,朕都聽膩了。」
來人道:「不過王夫人的確是病了。」
「哦?」李稷來了幾分興致。
「聽聞王夫人因著兒媳前陣子誕下死胎而傷懷不已,故而病倒了。」
「死胎?」李稷輕蔑一笑。
「來人與先生說的就是此事。」
「王澄可有說什麼?」
「先生交代來人,讓琅琊王氏關注那些分府別居的族人,府中再有身孕者,想辦法送出府去。對於來者求他回去探望之事,先生同以前一樣,斷然拒絕。」
「王澄到底比他老子更會審時度勢。」李稷頓時放沉了面色道:「萇離又同他說了些什麼?」
「回陛下,萇大人身邊高手如雲,為免兩邊交上手,所以臣等不敢靠得太近,只知道萇大人大概與先生說了一個時辰的話。」
「知道了,繼續盯著王澄,退下吧。」李稷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