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開殺戒
2024-06-08 09:01:0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自李秩入殿後就未發一言,即便萇離方才大殺四方,他也未有任何波瀾,只是一味注視著李稷。此時李稷抬頭,兄弟二人的目光恰好對上,李稷對他露出一個哂笑,復又低頭去批奏摺。
忍無可忍的白崇勛終於開口道:「就算萇僉事用的是西境所有土匪的馬匹糧草,那也不夠此次出征所需吧?」
終於有大魚上鉤了,萇離一臉坦然地道:「其餘軍資,皆是下官自掏腰包。」
「你罰俸三年之期未滿,這錢是哪裡來的?」白崇勛步步緊逼。「就算聖人私下補給你了,可此出兵事發突然,你是如何未卜先知帶上這筆巨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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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與大長公主相爭多年的白太尉,萇離由衷贊道。
「請太尉稍等片刻,下官這就跟您解釋這錢是哪來的。」萇離恭敬答道之後又對肅庸道:「請肅公公幫下官準備筆墨。」
在肅庸準備筆墨的時候,李稷終於抬頭看了一眼,他原本以為萇離會寫下如假包換的「張草」,可在她落筆之後,李稷就被發現自己猜錯了,她寫的居然是妘體。
李稷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萇離,這婆娘那一肚子火到底還沒撒乾淨,既然她打算自曝身份,自己也樂見其成。
在場之中包括周鶴齡在內,有好幾位都是書法大家,他們都被這一手好字所吸引。
「諸位大人應該有人看過下官在會試時替方大人謄抄的試卷,今日下官就請諸位再好好看看,下官所書的妘體。」 待墨跡干透,萇離先將字送至周鶴齡面前,道:「久聞周相是書法大家,請您先過目。」
事實上在萇離拿起這幅字的時候,周鶴齡就已經注意到這幅字與真跡十分相似,此時仔細看過之後,他不得不承認若非親眼所見,他一定會認為這幅字是真跡。
在得到周鶴齡肯定之後,在場之人傳閱起了這幅字。幾個曾任會試主考之人無不驚詫,即便他們之中有人見過妘氏二公子的真跡,可會試試卷那麼多,他們沒那個功夫仔細去看萇離的妘體。今日他們認真去看,才發現萇離的妘體絕對可以以假亂真。
白崇勛倒是面不改色,繼續發問:「不知是何人買了你這幅春江花月夜呢?」
「太尉說笑了,不過是攻打匈奴一部而已,且有土匪們的馬匹糧草,無需那麼多軍資。下官隨便用妘體寫幾筆就能湊夠錢了,況且以下官第一女進士的名頭,弄些錢也不是什麼難事。」萇離一臉慚愧地道:「雖然這麼做有失體統,但也是無奈之舉,還望太尉體諒,畢竟這是下官所能想到的,最體面的辦法了。」
眾人眼見太尉的面色黑了幾分。「且不說萇僉事手中並無兵權,你親自帶人剿匪是年後的事情,那是你手底下僅有的幾名武將皆不在你身邊,你卻能帶著數百人前去剿匪,這些人是從何而來?」
萇離覺得李稷的難纏應該隨母家,從他舅父身上便可見一斑。此時,她回頭看向李稷。這一眼落在旁人眼裡自然就是她在向李稷求救。
然而,李稷還是頭也不抬地扔給萇離一句。「你捅婁子的時候幹什麼去了?」
這話在萇離那裡就是不必給太尉留情面的意思,於是她拿出先前那份萬民書,還有郭喬為她寫好的奏摺,直接參了西境各州官府不作為,使得百姓不堪匪患,只得自發剿匪。
這個大雷總算是把李稷炸得抬了頭,他知道這份奏疏一定是郭喬代筆,在旁人看來,是萇離有備而來。
奏疏遞上去之後,萇離還一臉為難地道:「啟稟陛下,此事臣也很難辦,百姓們訴求無果,萬民書到了臣這裡,臣又不能視若不見。陛下您一向愛民如子,臣到底是您派出去的欽差,置之不理也不合適。可臣只是去詔安的,剿匪那根本不是臣能幹的差事。」
李稷似笑非笑地道:「讓你一個能把土匪搶了的人去剿匪,是為難你了是嗎?」
「陛下,臣若是沒有搶土匪的本事,豈敢應承此事。」萇離一臉正色地道:「至於對土匪下手,實在是無奈之舉。」
「然後你就帶著一堆烏合之眾,在幾日之內把盤踞多年的土匪給剿了?」白崇勛緊盯著萇離道。
「回太尉,此事下官也很是意外。沒想過這些土匪竟如此不堪一擊,區區三百人而已,就把這些土匪料理了。但凡當地的駐軍長點兒心,何至下官出手呢?」
李稷忍不住莞爾一笑,想來有人的臉應該已經腫了。
萇離接著對白崇勛道:「回太尉,隨下官去剿匪的人就是這麼來的,下官解釋清楚了嗎?」
眾人再次見到太尉的臉又黑了幾分,根據朝制太尉府上可有三百府兵,萇離偏偏只用三百人把此事辦了,萬民書放在這裡,且這些人的確是剿匪結束後就地解散,抓不住把柄。自大長公主失勢後,聖人的朝堂實力大漲,即便自己強行說萇離這是在謀反,聖人那裡是過不去的。
「如此說來,萇僉事這趟出去除了連搶帶騙,就沒做什麼是嗎?」白崇勛道。
沈楨接過話去。「太尉此言差矣,萇僉事這趟出去最初是為查禁阿芙蓉的,這差事不是辦得挺好嘛。就算她所作所為多少丟了些朝廷的顏面,也實屬無奈之舉。好在都是私下辦的,面子上都還過得去,此行就算是功過相抵了。」
朝堂之上將萇離視為眼中釘的不在少數,萇離這次通州之行鬧出這麼大動靜,這些人必然不會輕輕放過。
御史大夫出列道:「就算如此,萇僉事行為出格,樞密院都承旨也有御下無方之罪,請陛下處置。」
萇離沒想到執失善光居然會被自己連累,這一點她無可辯駁。
李稷看向萇離,知道她已然辭窮。「執失,此事你如何說?」
「臣的確御下無方,懇請陛下責罰。」執失善光出列道。
萇離此刻滿心愧疚,自己的所作所為終究是連累了旁人,何況是對她一直照顧頗多的都承旨,
這時,李稷突然對萇離道:「現在知道後悔了?」這語氣雖然嚴厲,卻沒有帝王的架子。「我是不是早就同你說過,在外人面前多少收斂些?」
「請陛下責罰。」萇離順勢跪地請罪,且態度誠懇。
「執失不必請罪,她什麼德性朕一清二楚,你這種老實人可管不住她,是朕為難你了。」李稷親自上前扶起執失善光。
「陛下言重。」
李稷轉而又扔給萇離一句。「你,給我跪好了。」
「是。」萇離直起身子跪好。
李稷行至御史大夫面前,道:「你們之前不是一個個都說這婆娘是朕的人嗎?怎麼這會兒就是執失御下無方了?她上回進樞密院的大門是多久之前來著?說起來這婆娘可從來沒在樞密院裡撒過野,若是把她放到你們手下,誰覺得自己有本事讓這個禍害消停的,站出來,朕瞧瞧。」
看到眾人無話後,李稷又道:「既然都沒這個本事,那就少說旁人無能。」
白崇勛見狀立刻接過話頭。「既然如此,還請陛下將萇離納入宮中,如此一來對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