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出鞘
2024-06-08 09:01:00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突然明白過來李稷這是在撒嬌。這些年來只有阿渃跟她撒嬌,如何應對男子跟她撒嬌,何況這個男子還是李稷,她完全不知所措。「那個……臣……臣不是給……陛下把上黨的兵權奪了嗎?」
李稷一臉哀怨地看著萇離道:「你那是給聖人的,不是給我的。」
萇離僅存的耐心就這樣被李稷耗沒了。「要不然您直接退位,這兵權就真跟您沒關係了。」
「沒意思。」
「您既然抱過了,能讓臣起來了嗎?」
「不能,我沒抱夠呢。」李稷又拿出那副無賴地架勢。
萇離強壓著火氣道:「若您打算這個樣子召見朝臣,那您還是換個人抱吧,臣可不陪著您挨罵。」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見朝臣的的話就能這樣抱著你嘍?」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要不陛下還是挑個死法吧。」萇離已經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
李稷竟然笑得愈發燦爛,「你知道有句話叫做,牡丹花下……」
萇離立刻抬手捂了他的嘴。李稷雖然意猶未盡,到底還是放開了萇離。
從李稷懷中出來時候,萇離忍不住罵了一句,「登徒子!」
雖然李稷已經看回奏摺,可他嘴上還是沒有適可而止的意思。「好色而不擇美醜者才是登徒子,我明明是與神女共赴巫山的襄王。」
在耍混一事上果然沒人能贏得了李稷,萇離只能強迫自己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同樣繼續看奏摺。
一眾朝臣們進入紫宸殿之後看到的是聖人在御座之上批閱奏摺,旁邊,萇離面前那一堆奏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有人出面問道:「不知陛下召臣等前來所為何事?」
李稷道:「朕前些日子沒批覆的摺子都在此了,如今人回來了,咱們當面說說此事。」
「陛下,這些雖不是密折,可讓萇僉事就這麼翻閱是不是有些欠妥了?」
「這些摺子裡面寫了些什麼,你們都有數。」李稷道:「可就是對簿公堂也得讓人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罪名吧?是你們很閒,還是朕很閒,把這些摺子上的內容轉述給萇僉事?」
反正人還沒到齊,早到的幾人也辯不出個一二三,眼下就只得等在紫宸殿內。
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發覺了異樣,萇離全程專心致志地翻閱著那些奏摺,但她看摺子的速度也太快了。
在感受到眾人的注視後,萇離仍是看著奏摺,口中卻道:「摺子委實有些多,煩請幾位相爺,還有諸位大人再多等等,下官儘快。」
沈楨出言安慰道:「不急,萇僉事慢慢看。」
「多謝沈相體恤。」
御史大夫范純禮道:「萇僉事啊,你當真看清楚了嗎?」
說實話,萇離的確沒有看得多仔細,因為這些人實在是罵不出什麼新意來了,她現在主要就是看看這些奏摺都是誰上的。
然而李稷卻接過了話頭。「范卿多慮了,沒這等本事,她在秘書省的那半年也看不完自朕登基到那時的全部奏摺。」
為免自己再多一條罪名,萇離連忙接口道:「陛下過譽了,若不是大長公主教導有方,臣也沒有這個本事。」
眾人彼此對視過後,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淡出朝堂許久的大長公主。自古以來,輔佐幼主之人就沒幾個有好下場的。這位大長公主不僅全身而退,還給聖人身邊送了這麼一個人,當真是厲害啊。
當萇離放下最後一份奏摺的時候,姍姍來遲的齊王正好被引入紫宸殿,兩人的目光正好對上,這短暫的接觸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寒意。這些久歷朝堂的老臣們看得明白,此次居然是萇離代替聖人與齊王過招。
在與齊王過招之前,萇離要開刀祭旗的。起身之前最後看了眼李稷,映入眼帘的是李稷的溫柔一笑,看到這一幕的周鶴齡頓時心知肚明,悄無聲息地往後縮了縮。
此時的紫宸內,除了萇離均是四品以上的官員。在對眾人行禮過後,萇離才朗聲道:「此次通州之行,下官招致不少非議,今日下官就與諸位大人一件一件說。錐入城牆一寸以上者,主修官員就地問斬,這是朝廷早有的規矩。下官的確是比趙闊官職低,可他有錯在先,為何就殺不得了?下官是文官出身不假,可下官也是將門之後,自幼就與軍中之人打交道,對城防布兵並非一無所知。通州的確並非下官管轄,可樞密院僉事有權監察軍紀,在土匪潛入通州城大開殺戒之後,下官若是毫無作為,諸位是不是要覺得下官是玩忽職守?如此境地之下,不知哪位大人肯指點下官,此事下官是管還是不管?」
萇離帶著一身的殺氣掃過包括太尉在內的所有朝臣,大多數文官都避開了她的目光。「諸位還覺得下官斬殺趙闊有不妥嗎?」
此時有不少人偷偷看向李稷,然而他們的聖人在專心致志地批奏摺,全然一副聾了的樣子。如此一來,即便還有說辭的也識相地閉上了嘴。
「至於下官擅自調動兵馬一事。」萇離道:「聖人的招安詔令上只說了對幾位妘氏舊將的安排,對正兒八經的土匪未做安排,所以他們根本不是朝廷的兵馬。下官是負責招安之人,那這些人如何處置難道不是下官說了算嗎?」
「可你竟讓他們私自出兵匈奴,難道他們是你私軍嗎?」質問之人是兵部尚書。
「賈尚書,您這麼說就是憑空誣人清白了。」萇離道:「裴宥不受你兵部管轄,他是下官的屬下,他做什麼下官說了還算。上黨陣前失帥此等奇恥大辱,於我朝而言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抵禦外辱本是戍邊將士第一要務,可如今卻由一群出身草莽之人代為行事,下官倒要問問這就是你兵部治下的將士嗎?!」
兵部尚書到此時已是面紅耳赤,這句句誅心之語不僅狠狠打了他的臉,更是順帶打了齊王的臉面。
然而萇離沒有適可而止的意思,「至於隨裴宥出征之人,他們只是一介草莽,若是戰死沙場朝廷對他們是沒有任何撫恤的。只因為他們是我昱朝子民,不計個人得失為國浴血沙場,卻要被污衊為下官私軍,您就不怕寒了願意為國捐軀之人的心?!」
「臣有罪!」今日真正要怒斥群臣是聖人,這個萇離不過是聖人的舌頭而已,所以賈尚書直接跪地向李稷請罪。
可惜李稷毫不買帳,他手上不停地對萇離道:「你的罪過還沒完呢,接著跟諸位大人們解釋。」
「至於說下官擅撥馬匹糧草的,這個罪名下官就百思不得其解了。下官沒有調動任何官府的馬匹糧草,諸位怎麼能說下官擅撥馬匹糧草呢?」萇離一臉無辜。
「那此次出征匈奴之人的馬匹糧草從何而來?」又有人質問道。
「搶的。」
如此直言不諱的回答,讓整個紫宸殿內除了李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萇離。
萇離終於體會到了,李稷平日作妖的樂趣。「土匪搶的,下官徵用了而已。」
這回連周鶴齡也受不了。「萇僉事啊,說話不要這般大喘氣。」
有人質疑道:「整個上黨境內的土匪不可能有那麼多馬匹糧草!」
「還是搶的。」這回萇離沒有大喘氣。「下官把整個西境的土匪窩全搶了。」
「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可有如此行徑?!」
「您何必如此激動呢?這律令上又沒說搶土匪有罪。」萇離一臉無辜。
「可你扮做土匪行事,致使整個西境土匪火併!還說你沒錯?!」
「若非如此,我朝邊境如何西進百里?再說,下官可沒留下爛攤子,要旁人收拾。不像有些人,明明手握重兵,多年來連剿匪這種事情都要假手旁人。」
眼見萇離又指桑罵槐到某人頭上,李稷大聲清了清嗓子,示意她點到為止。
萇離道:「下官也就區區從五品而已,但凡還有別的辦法下官何至去搶土匪?下官折墜著名聲平定邊患,不受嘉獎也就罷了。畢竟就算是打劫土匪也是不對的,諸位跟聖人告狀也無可厚非,可諸位好歹告對罪名是不?下官的確不曾擅撥兵馬糧草。」
此時的萇離與那位混世魔王往日耍無賴的樣子如出一轍,而魔王本尊還繼續裝聾作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