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作妖
2024-06-08 09:00:5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這時,來人上前對霍禹道:「聖人說,霍將軍近來辛苦,待萇大人平安歸來後,必有重賞。」
霍禹此時的心情已經不是用好來形容了。
葉秀在跪聽口諭的時候倒是沒什麼反應,不過在出發之前他特意跑到萇離屋外,對她說:「不容易啊,你長這麼大我就沒見你這麼老實過。」
來人又與霍禹私下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又來求見萇離送上李稷帶給她的東西。「萇大人,這是新制的桔餅,本該在過年時吃。聖人知道您今年怕是不能在長安過年了,所以就讓下官把過年的彩頭提前給您送來。」
「代我謝過聖人。」雖然意外,但萇離還是接了過來。
大桔即是大吉,是個好彩頭。對於萇離來說這並非是稀罕東西,可被李稷大老遠的送來,這桔餅便是禮輕情意重了。雖然記憶中一直覺得這東西甜膩,萇離還是拿起一枚吃了起來,這桔餅的味道似乎不是記憶中的那般甜膩,反倒是酸甜適口。
不過萇離最終也只吃了一枚桔餅,剩下的她都給了村裡的孩子,這東西自己回長安就能吃到。倒是這些孩子們,於他們而言是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葉秀回來時天色完全暗了。「岑淮要見你。」
萇離笑道:「他到底是怕了。」
葉秀沒好氣地道:「能不怕嘛。人家也就做掉腦袋的生意。你倒好,根本不問三七二一,直接就要人家的腦袋。是我,我也怕。」
「反正事情辦成就好,何必在意方法。」萇離道。
葉秀不想跟萇離計較這些,便說回到正題上。「那你打算何時去見?右谷蠡王那邊還沒消息。你的計策是好,可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不是易事,萬一沒得手你預備如何?」
「本也不指望他們能把主帥的人頭帶回來,只要能在兩軍交戰時讓主帥死在陣前,兒就已經很滿意了。」萇離道:「若真的沒有得手,那齊王就該好好去廟裡燒香。既然這邊還沒消息,見岑淮的事情就且緩緩,反正兒是不急。」萇離道。
葉秀道:「說起這個,師父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嗎?」
萇離一臉警惕地道:「您可從來沒跟兒這麼說過話。」
「陣前失帥,這個理由的確夠你把上黨駐軍的將領全斬了。但此事你就別自己動手行嗎?」葉秀用商量的口吻道:「不管怎麼說,我也是收了聖人的錢的。你來這麼一出,我可真不敢保證一定能讓你毫髮無損地回長安,你不能砸了你師父我的招牌吧?」
「看來齊王手底下還真有高手啊。」萇離道:「兒若是死在回長安的途中,那就是個圓滿結局。兒能得解脫,聖人不僅能拿回上黨的兵權,謀害欽差的罪名也夠他向齊王發難了。」
「你不是你三哥,連句話都不給人留下就直接去死,這可不是什麼好毛病。」
萇離淒涼一笑道:「師父說的是,畢竟還有人等著兒回家呢。」
「你還真……。」葉秀調侃道。
萇離在瞬間惱羞成怒道:「誰說他了?!阿渃和先生還等著兒回去呢!」
「我可什麼都沒說啊,是你自己想到聖人的。」葉秀一臉無辜。
次日午後,飛鴿就送來了好消息。項上人頭雖然沒拿到,但上黨主帥到底還是死在了兩軍陣前。
萇離當即就去見了岑淮,這一次裴宥與霍禹都隨行之列。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霍禹在此時拿出了李稷的招安詔令,上面寫得很明白封岑淮為從五品游騎將軍,他手下那些妘氏舊將一律官復原職。
李稷不僅早就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細,眼見著自己把髒活兒幹完,他就跑出來截胡!萇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不止如此,霍禹拿出了隨身帶著的輿圖,對萇離道:「萇大人,聖人詔令要我查您的課業。咱們該如何出兵直接平定右谷蠡王,請您在此說明。」
萇離很有把這張輿圖抓起來撕了的衝動,終究她還是忍住了。至於霍禹問的問題,她不是不會,而是她根本不想回答。因為李稷的詔令都下來了,那麼如何出兵他肯定早有安排,她現在只想拍屁股走人。
葉秀終是來了一回火上澆油。「阿離啊,說起來你的兵法戰策可是聖人教的,師父檢查徒弟課業是理所應當。你看你這差事都幹完了,要不然咱們今日就回長安?」
說起這個萇離更是火大。李稷,你這個王八蛋給我等著!
「聖人的意思可是讓霍將軍帶著招安後的人馬從涼州出,繞道右谷蠡王后方與上黨守軍一道前後夾擊,將右谷蠡王部徹底剷除?」
霍禹讚賞道:「萇大人果然沒有辜負聖人的悉心教導。」
然而裴宥提出異議,「從涼州出,這一路也算是長途奔襲。馬匹尚且可以用岑將軍這裡現成的,那糧草怎麼辦?」
霍禹含笑問道:「此事萇大人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嗎?」
萇離覺得如果李稷此時在場,自己怕是真要跟他動手了,這個卑鄙小人!不過他到底漏算了一步。「糧草的確不是問題,可現在情況有變。上黨主帥死於陣前,咱們需得有人去接管上黨軍權,之後再說合圍之事。若上黨那邊擺不平,那從涼州出兵便是孤軍深入,所以當務之急是拿回上黨的兵權。」
霍禹很是驚訝,「這是何時的事,我怎麼不知?」
「將軍當然不知。因為此事是我做的,咱們出發前我也才剛剛收到消息。前線戰報送到咱們這裡不會比飛鴿快。」
除葉秀以外,在場另外三人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萇離冷笑道:「霍將軍,咱一路走來我手底下的人是做什麼的,您不會看不出來吧?此事於我而言,很難嗎?」
「可……」霍禹還處在震驚之中。
「全長安都知道我與齊王結了不小的梁子,我現在就是跟他過不去!」萇離道:「如今機會就在霍將軍面前,您從四品的官職與上黨主帥是平級。要否為聖人奪取上黨的兵權,只看您如何計較了。」
裴宥也出言相勸:「霍將軍,如此良機斷不可浪費。於聖人來說上黨兵權遠比匈奴右谷蠡王要緊啊!」
萇離也道:「若霍將軍不能決斷的話,上黨這邊我自己動手就是。只不過那時,我還能不能活著回到長安可就不好說了。明明是大功一件,您何必自討沒趣呢。」
霍禹道:「若我去接管上黨兵權,何人率兵從涼州出擊?還有萇大人您的安全要交於何人?」
「聖人既然早有出兵的打算,那上黨豈會只有你們這些人在?若有比將軍官職更高的,我倒是不介意此事由旁人去。」萇離道:「至於從涼州出兵之人……」
看到了岑淮想要開口,萇離趕在他之前道:「裴宥,他率岑將軍手下的人前往涼州。」
如此安排,眾人都很驚訝。這種立功的機會,萇離理應交給岑淮這個自己人。
「我與你做了這麼久的同僚,難道你不是自己人?」萇離對裴宥說話的同時,卻看著岑淮。「至於我與岑將軍之間還有些私事了結,在此之前,他不宜領兵出征。」
岑淮立時心中一凜,阿芙蓉的事情郡主絕不會輕易放過,另外幾人對萇離話中深意心知肚明,卻不方便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