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媚惑主

2024-06-08 09:00:43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天色大亮時萇離才從睡夢中醒來,如她所料,城內除了還在大肆搜查阿芙蓉以外,其餘一切正常。

  其實事已至此,萇離已經不需要江茹慧來撐場面了,可鑑於城內要出些變故,萇離還是讓她繼續留在驛館,待事情過去之後再放她回去。整個驛館如今處於外松內緊的狀態,他們早已對即將潛入城內的匪徒嚴陣以待。

  當趙闊帶著五斤阿芙蓉向萇離來交差的時候,萇離很是和顏悅色地問道:「不知趙刺史從何處查獲的這些阿芙蓉?」

  

  趙闊恭敬送上一份名單,萇離略略看過後,只說了句。「趙大人辛苦了,您請回吧。」

  看到趙闊送來的阿芙蓉分量,裴宥已經心中有數,便問道:「萇大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恰在此時有人入內道:「萇大人,葉先生讓下官來給您傳話,上黨那邊的人到了。」

  「共有多少人?帶頭之人是誰?」萇離問道。

  「這些人分批潛入,共有三十人,帶頭的是他們的三當家。」

  「還是不露面,真是沉得住氣啊。」萇離冷笑道:「知道他們何時動手嗎?」

  「今夜宵禁之後。」

  「知道了,下去吧。」萇離又對裴宥道:「我不希望這些匪徒生出什麼事端,所以此事該如何辦,就勿需我再多言了吧?」

  裴宥是真的不敢相信萇離敢在通州城內大開殺戒,所以他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萇離。

  萇離笑著看向裴宥。「是不是只有聖人的鞭子才使喚得動你們?」

  「屬下不敢。」裴宥忙道:「屬下定會將此事辦妥,請萇大人放心。那糊弄您的趙刺史您預備如何處置?」

  「若不是有聖人在,他們誰會把我放在眼裡?」萇離冷笑道:「我已給過他們機會,他們自己不珍惜就怨不得我了。」

  當裴宥帶著人將散布在場內幾家客棧的匪徒悄無聲息地處理掉後,就被萇離安排回去休息,今夜的事情再與他們無關,無論外面鬧出多大的動靜他們都不得理會。

  即便已經猜到宵禁之後城內會發生何事,裴宥終究是徹夜未眠。四更剛過,萇離等人就悄無聲息地回來了,伴隨他們回來的是那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聽著裴宥輾轉反側,沈慶之到底是看不下去了。「你這位未來姨姐,不過就是出手狠了些,說到底她也沒做錯什麼,你至於睡不著嗎?總不會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安小娘子的事情,現在開始提心弔膽了吧?」

  裴宥沒好氣地道:「少拿我打趣。她與阿渃終究不是親姐妹,這個姨姐,我可高攀不起。」

  沈慶之卻道:「你要這麼想的話,那我可得好好勸勸你了。以如今形勢,她遲早是要入宮的,但以她的身家背景,要在宮中立足絕非易事。你們聞喜裴氏早年也送人入宮了,可結果呢?既然如此,以你聞喜裴氏的背景支持她,於你們誰都不虧。」

  「你當真這樣覺得?」裴宥反問道。

  「你何出此言?」

  「自她入樞密院以來,咱們三個走得最近。」裴宥道:「雖說她從不擺架子,甚至偶爾會說幾句粗話,完全沒有世家女子該有的樣子。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就以她的眼光見識,你真以為她是一般家裡出來的?」

  「你這話是沒錯,可你這是咸吃蘿蔔淡操心。聖人是何等樣人,她究竟是何許人也,想必聖人早就知道了。」

  裴宥道:「那你是否想過,聖人在已知內幕的情況下,還允許她涉足朝政,這意味著什麼?我猜她這次出來,決不可能只為查繳阿芙蓉。」

  「她……」沈慶之驚得從榻上坐起。「此事你怎麼看?」

  「我能如何看?聖人肯扶她上位,自然認為她能坐得穩那個位置。」說罷,裴宥翻了身道:「睡吧,明日必定事多。」

  昨夜匪徒夜襲通州,城內有不少富戶都死於非命,若是萇離有了閃失,絕非趙闊可以擔待。故而天還未亮,趙闊就火急火燎地求見萇離。

  見到萇離一切安好後,趙闊心中大石落地。

  萇離作為欽差,城裡出了這樣的事情,她過問幾句也在情理之中。聽完之後,萇離便提出與趙闊一道巡視城防。

  然而,這並非趙闊此來的真正目的,出了這樣的事情,且不說自己這個刺史位置已然不保,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已是天恩浩蕩了。眼下能救自己的唯有萇離,只要她肯向聖人求親,那自己全家應該還有活路。

  可惜萇離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堅持去巡視城防,為此萇離還搬出樞密院僉事的之責,僉事本就有監察法紀、軍紀之責。這一條搬出來,趙闊也編不出什麼說辭來了。此外萇離還打發人去請監察御史,邀他一道巡視城防。

  裴宥等人心知肚明,萇離這是要出去找茬。可當萇離開始巡視城內防務的時候,幾人才驚訝發現她找茬是不假,但絕非是沒事找事,點出的所有問題是一針見血,就連霍禹這種貨真價實的武將都無話可說。

  正當所有人以為萇離結束巡視城防,要下城牆時,她卻突然道:「說起來通州近十年沒有經歷過戰事了,不知這城牆是否還一如當初?」

  話音剛落,楚煥就送上一枚鐵錐。

  幾個懂行的人看見鐵錐的那一瞬間心就提了起來,這是從前靖東王府的規矩:錐入城牆一寸以上者,當地主政官員就地問斬。即便如今靖東王府不復存在,中昱整個西線防禦仍沿用從前靖東王府的規矩。

  不待其他人說出什麼反對之辭來,葉秀已經接過鐵錐,順勢向就近的城磚縫隙扎了下去。

  事實上就在葉秀拿起鐵錐的那一刻,眾人才明白,莫說萇離不打算為趙闊求情,今日就算是聖人在場,也沒人救得了他。鐵錐入牆一寸的規矩顯然是針對普通軍士的臂力而言,按葉秀這種頂尖高手的勁道和內力,只怕長安的城牆也不過關。

  果不其然,葉秀直接將鐵錐刺入了城牆一寸半。

  一時間,除了趙闊癱軟倒地的聲音以外,四周再無任何聲音。

  萇離面無表情地掃視過在場眾人,她的目光從每一張情緒複雜的面上掃過,確認無人打算開口求情後,才朗聲道:「諸位都看清楚了嗎?」

  仍然是無人開口,除了冽冽寒風,再無任何聲響。

  萇離的語氣依舊平靜。「諸位不開口,我就當你們都看清楚了。」言畢,抬手抽出腰間佩刀。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她手中刀鋒就已向著趙闊脖頸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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