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兆
2024-06-08 08:59:5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馬車當即停了下來,車簾立刻被掀起,裡面的人道:「是我的奴婢不當心,還望萇大人見諒。」
萇離向車內看去,此人她認識,是齊王妃謝氏。看清車內之人後,萇離迅速警覺起來,畢竟自己與她夫君結了不小的梁子,細論下來自己也曾得罪過她。
「見過王妃。不是什麼大事,王妃言重了。」雖然齊王妃根本不足為懼,但萇離不想給李稷惹任何麻煩,故而對齊王妃不僅禮數周到,還語氣恭敬。
「萇大人如此說,我真要無地自容了。你穿的可是官服,身著髒污的官服外出行走,明日御史台不參你才怪。你這是要讓我心懷愧疚了。」齊王妃此時已經下了馬車,笑容和善地對萇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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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這位一定是來者不善,可眼下萇離根本看不出她是什麼路子。「自臣入朝為官以來,御史台參臣的摺子幾乎就沒斷過。眼下不過是官服不潔而已,比起臣以往的過失,此事算不得什麼。」
齊王妃道:「從前萇大人有大長公主撐腰,如今是聖人撐腰,御史台的摺子的確入不了你的眼。」
這話說得極有分量,御史言官們的上奏,可以無視但決不能輕視,就算是李稷也是如此。所以萇離連忙應道:「王妃此言令臣惶恐。臣的意思是衣容不整雖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可此事的確有礙觀瞻,御史上奏,臣認罰就是。」
「到底是我沒有調教好奴婢,豈能讓我的過失而連累萇大人呢。不知萇大人現下要去何處?」齊王妃笑意盈盈地問道。
經過短暫思考後,萇離答道:「臣原是要回府去的,眼下回去換下官服也就是了。」
「怪不得萇大人說無事呢。可方才那是滿滿一盞酪漿,你這官服濕了好大一片。天氣又如此寒冷,且不說聖人捨不得你這樣走在長安街頭,我也是捨不得的。」齊王妃回身指著不遠處的官署道:「正好我車上有乾淨的衣裙,那裡是千牛衛的官署,萇大人到那裡借一間屋子換上乾衣,這身衣裙就算是我對萇大人賠罪了,還望你勿要推辭。」
李稷已將南衙禁軍盡數握在手中,那麼自己在千牛衛的地盤上,應該並無大礙。因不想再與齊王妃虛與委蛇下去,故而萇離道:「既然如此,那就謝過王妃好意了。」
「哪裡的話,本就是我有過失在先。」齊王妃道:「我乃內宅婦人,不方便進官署,由我的婢女隨你進入官署伺候你更衣,我在馬車上等候大人。」
萇離瞟了一眼拿著衣裙恭候在一旁的婢女,讓不讓此人服侍自己更衣是小,可若是推辭,這齊王妃必然又能扯出一堆話來。「那臣就不再推辭了。」
萇離帶著自己的其中一名護衛,與這名婢女一同走向千牛衛官署。
在說明來意後,門口的守軍攔下護衛,只放萇離和那名婢女入內。人家給的理由也是無可厚非,長安城內官員行走多有護衛隨從跟著,可這些人並無公職,是不允許進入官署的。至於眼下放那名婢女入內,也是情況特殊,畢竟萇離是要借他們的地方換衣服,總要有人服侍,更何況她是齊王妃的貼身奴婢。
如此一來,萇離也說不得什麼,便跟著引路之人去往一處偏僻房間。
那人道:「萇大人請。此處是常年無人,不會有人來打擾。您換過衣裙後,自行離開就是。」
「多謝。」萇離道。
來人對萇離還過一禮後,便逕自離去。
打量過周圍環境後,萇離道:「勞煩姑娘守在屋外,我自己入內更衣就好。」
婢女道:「王妃就是讓奴婢來服侍萇大人更衣的,怎好讓您自己動手呢?」
「王妃好意,我豈能辜負。只是此處到底是千牛衛的官屬,除了你我皆是男子,萬一有不知情者突然進來,這讓我如何是好?所以還是勞煩姑娘替我把門,我進去換過外衣之後速速出來。」
事實上這是萇離為免這名婢女生出事端,才扯出的理由。可她說的也是實情,婢女推脫不得。「既然如此,奴婢為萇大人把門就是,萇大人請吧。」
一入屋內萇離就發覺這間屋子的確許久不曾有人了,因為屋內的霉味異常之重。確認門窗關好之後,萇離並未開始更衣,而是細細檢查起了那身衣裙。從裡到外,細細檢查過多次後,萇離仍未發現異常,難道今日之事真的是意外?
鑑於萇離已在屋內呆了許久,外面那婢女問道:「萇大人您可換好了?是否要奴婢幫忙?」
「不必,我馬上就換好了。」就在萇離開口的同時,她也終於發覺了異常,天旋地轉的頭暈明顯是中了迷藥的感覺。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抬手掀起幔帳,牆角處藏著一隻正焚著的香爐,其中所散發出的淡淡氣味完全被屋內的霉味所掩蓋,不用多想,那必是迷藥!
萇離已開始神思昏聵,雖然她極力使自己清醒,然則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現在,她連走出這間屋子都是不能夠的,因為全身發軟,她已無法站立。自己終是大意了,即便李稷將南衙禁軍盡數收回,可到底他們也不是鐵板一塊,更何況全是勛貴子弟的千牛衛!
已經全身動彈不得的萇離,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發覺,這迷香里還有別的東西,那並非是常見的香料,自己應該在哪裡聞見過,可不管這味香料是何物,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在屋內傳出萇離倒地之聲的時候,趙誠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外,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確認裡面沒有動靜後,立刻讓人打開門窗散盡屋內的迷藥。
看著倒在地上的萇離,趙誠忍不住感慨道:「萇大人吶,您若是速速換了衣裙,我們哪能這麼輕易得手呢?」
那名婢女道:「敢問長史大人,接下來奴婢怎麼辦?」
「我方才已經見過王妃,說是世子身體有恙,請她速回。至於你從後門出去直接回府便是。」趙誠吩咐道。
「奴婢知道了。」
看著另有婢女為萇離蓋上一條薄毯,趙誠道:「趕緊把人帶走,王爺可等著呢。你們小心些,把這麼個美人磕了碰了,王爺是會怪罪的。」
又有幾名婢女上前合力將萇離抬起,跟隨趙誠從千牛衛官屬的後門離去,那裡早有馬車停靠。待萇離被送上車之後,馬車立即駛向城外,他們的目的地是齊王在驪山溫泉的一處別院。
待萇離神志有所回攏的時候,馬車正好停下,她知道有人在抬著她下車。此時的她也知曉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麼,或者說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會是何事。因為她終於想起那味並不熟悉的香料就是阿芙蓉,更準確地來說應該是極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