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和睦

2024-06-08 08:59:43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寫字本就極快,且不說只有短短四句詩,所以一百遍很快就抄完了。

  然後李稷又選定了另外一首。

  已經認定李稷要折騰自己,萇離便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態度,只管謄抄就是。

  不過事情很快就變了味道,因為在這之後李稷選的全是情詩,

  比如: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考慮到李稷如今對自己的態度,萇離認為他大概是想告訴自己,他後宮雖多,卻非他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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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遍抄完後,李稷問道:「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既然李稷說過可以等著自己改變心意,萇離便打算繼續裝傻。「回陛下,臣沒有。」

  李稷也不氣惱,只是又選了一首。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萇離知道這是在說自己,可惜她仍舊打算假裝看不懂。

  後面的詩句是越來越直白:相見不得親,不如不相見。相見情已深,未語可知心。

  再到後來的: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李稷被譽為長安城的混世魔王那的確不是白叫的,終於有一首情詩讓萇離再也無法裝聾作啞下去。「啟稟陛下,臣手酸抄不動了。」

  李稷抬起頭,極是善解人意地道:「那你歇息片刻再抄吧。」

  萇離深呼吸之後,道:「陛下,臣錯了。」

  「嗯。」

  「望陛下寬宥。」

  沉默片刻後,李稷才緩緩開口道:「錯哪了?」

  「臣不該與裴宥同乘一騎。」

  「還有呢?」

  「錯……」這下萇離是真被問住了,「臣懇請陛下告知。」

  「想讓我告訴你的話,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要不你再想想?」李稷完全是商量的語氣。

  此事在萇離看來根本就是伸頭一刀和縮頭一刀的區別,於是她認命般地道:「請陛下明示。」

  李稷微微一笑道:「以前就沒人說過你玩馬球早晚得鬧出人命來嗎?」

  「有,還不止一個。」萇離如實答道。

  「原以為跟匈奴人的那場馬球就是你的極限,今日我方知是我見識淺薄了。」李稷很有耐心地道:「我問你,今日若你真的出了事,我該如何處置?是把與你一起打馬球的幾人全拉出去斬了?你若是真的看他們哪個不順眼,說一聲便是咱們隨便找個理由就處置了,犯得著你如此大費周章嗎?」

  這一番話說得萇離啞口無言,「陛下教訓的是。」

  「那你說此事是不是你錯了?」

  「是。」

  萇離的認錯態度,李稷還算滿意。「你今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你隨我一道回長安。」

  這話意味著自己又要與李稷同車回去,萇離告饒道:「陛下,臣認罰就是。您能讓臣與燕國夫人一道嗎?」

  「你能與其他郎君同乘一騎,卻不能與我同車是嗎?」李稷無不諷刺地道:「那人還極有可能是你未來的妹夫。」

  自己的抗爭再無任何意義,萇離只能認命地道:「臣謹遵詔令。陛下若無旁的事情,臣就告退了。」

  「嗯,回去早些休息。」李稷含笑看著她離去。

  看著萇離出去,肅庸笑道:「難得見郡主這般老實。」

  「她呀,總要讓人把毛理順了才行。」

  閒話幾句後,肅庸立刻說起了正事。「陛下,有人來向您復命了。」

  「讓他進來。」李稷方才的溫柔神情立刻消失不見。

  來人入內後。「見過陛下。按陛下吩咐,臣已將消息放給齊王殿下的舊部,想必此時齊王殿下應該已經知道了。」

  「你是如何將消息放給此人的?」

  「臣只在將軍面前略微一提,萇僉事與靖東王世子的馬上英姿有幾分相似,他便想到,這二人的容貌也有可能也有幾分相似。」

  「此事辦得甚好,下去領賞吧。」李稷道。

  待此人離去後,肅庸無不擔憂地問道:「陛下,此時讓齊王殿下知曉郡主的真實身份,是否有些操之過急了。」

  「綰綰的眼睛全靠藥物藏著,這不是長久之計。二哥一旦知曉她的身份,便不會成日惦記著她的性命。」話到此處,李稷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還有一層目的是李稷沒有言明的:只要齊王察覺到苗頭,他一定會去找姑母求證,無論姑母說不說實話,齊王都會給姑母狠狠記上一筆。

  這層意思肅庸當然明白,聖人豈是能讓人牽著鼻子走的,是時候對大長公主轉守為攻了。「還是陛下思慮周全。」

  對於這句恭維李稷置若罔聞。「虎賁軍那邊有人認出她了嗎?」

  「旁人不知,但何侍郎的那位副將應該是認出來了。」肅庸恭敬答道:「眾人散去後,二人於無人處談話。何侍郎走後,就見薛參將的臉色十分難看。」

  「臉色難看是應該的。只要知道綰綰的真實身份,任誰都會覺得是朕委屈她了。」說起此事,李稷難免有些悵然。

  肅庸忙勸慰道:「郡主自己都不介意,陛下何必這般介懷呢?陛下與郡主來日方長,陛下日後定會補償郡主的。」

  她不介意是因為她是萇離,而非妘琬。這一點李稷甚至比萇離自己還要清楚。更何況,有些事情是無法彌補的。

  第二日,李稷就帶著萇離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上御輦。自登車之後她就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看著氣鼓鼓的萇離,李稷心情甚好。「你不是巴不得早些回去,現在正往回走呢,怎麼還是一臉不高興?」

  「臣沒有不高興。」萇離道。

  「當真?」

  「當真。」

  「那就好。」李稷點了點頭。「前陣子難得見你心情不錯,不能跟我出來一回,你的好心情便蕩然無存了。」

  萇離這才發覺,自己已然被李稷寵得無法無天。「陛下不要對臣這樣好。」

  李稷伸手颳了刮她鼻子道:「成日就想著從我身邊逃開,再不對你好些,那你豈不是早就跑沒影兒了?」

  眼前人目光清澈,雖是二十出頭的人了,卻還有少年才有的意氣風發。他並非光明磊落的君子,可他的確是自己晦暗人生里最後的光芒,想到不久之後自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萇離心中竟有不舍。

  「陛下,如果可以,臣希望與您早些相識。」

  這一刻在望向自己的眼眸中,萇離看到的是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如今也不晚。」任李稷再如何溫柔語氣,也難掩心中欣喜。

  「對,如今也不晚。」萇離呢喃重複道。

  「回去後,你可願時常見我?」

  「只要陛下還願臣做待詔就是。」

  「陛下,萇大人該喝藥了。」肅庸的聲音在此時聽來異常刺耳。

  萇離卻被他嚇了一跳,立刻避開李稷的目光。

  「進來。」李稷沒好氣地道。

  肅庸一入內發現車內氣氛不對,自己貌似來的不是時候,硬著頭皮放下湯藥後,便立刻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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