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落

  萇離徹底不想再搭理此人，不管李稷是何反應，狠狠給了身下坐騎一鞭，直接走人。此舉讓那幾個護衛受驚不小，趕緊跟聖人告退後，立刻奮力去追。

  見到萇離回來，桑梓才覺心安，她可沒有忽略娘子身上是件男子的披風后。「可是聖人陪著您去散心的？」

  萇離終是一言不發。這就是李稷想要的結果，無軟的硬的，明里暗裡的手段，只要能達目的，他是來者不拒的。

  第二日一早，萇離就出現在了校場之上。值得注意的是，一路走來有不少人對她是畢恭畢敬，這弄得她頗有些不適應。身旁的裴宥好心提醒她道：剛剛升了從五品，適應一下就好了。」若不是裴宥提醒，萇離的確是忘了還有這檔子事。

  倒是孟貫把話題扯了回來，「昨日出了那樣的事情，萇大人確認明日比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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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就是都承旨與何侍郎早就定好的事情。昨日有驚無險，咱們該幹嘛幹嘛便是。」說著萇離便讓人把那匹烏雲踏雪牽了過來，「我昨日得了匹良駒，可惜咱們就三個人，你們兩個誰想騎它？」

  孟貫道：「多謝萇大人好意，下官前陣子才剛換的馬，這匹還是給裴宥吧。」

  裴宥頗有興致地道：「昨日聖人賜給你的不是這匹吧。不過這匹也不錯，哪弄來的？」

  信口開河是萇離的拿手好戲，「我與周家五郎的交情你是知道的，昨日我於他有大恩，這便是他送的。」

  這樣的說辭沒有引起裴宥的絲毫懷疑。

  裴宥再次打量著這匹烏雲踏雪，道：「我看這馬也是周五郎從聖人那弄來的吧？」

  萇離面不改色地道：「他從聖人那淘點好東西有什麼好奇怪的。」

  孟貫道：「你們兩個都換新馬，這不好吧？」

  此時萇離已經翻身上了玉獅子的背，道：「這不是什麼大事，我讓他們也換兩匹新馬就是。」言畢，直接遛馬去了。

  孟貫一臉的不可思議，他根本無法想像這樣的事情要如何辦得到。

  裴宥拍了拍孟貫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萇大人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可……」孟貫還是不甘心。

  裴宥湊到孟貫耳邊道：「明日你等著看好戲就是，我認識她這麼久了，但凡是她說這種話的時候，那就一定有人要遭殃。咱們只管贏咱們的就是。」

  「但……」孟貫依然不依不饒。

  「萇大人做事有分寸，就算使些手段，那也不會讓咱們贏得不體面。更何況，對家也是她的自己人，她幾時對自己下過狠手了？」

  見裴宥如此說，孟貫才算作罷。

  多年來能與虎賁軍在馬球場上一較高下的地方也就那麼幾個，樞密院便是首當其衝。

  雖然這場馬球是執失都承旨與何侍郎私下的約定，其中的真實目的更是沒幾人知曉，這卻絲毫不影響眾人對這場馬球的關注。樞密院打算以一人只差的劣勢向馬球場的常勝軍發起挑戰，這已經相當吸引人了。

  當眾人聽說代表樞密院出戰的人里居然還有萇離，有人就首先想到的這是執失善光的刻意安排，畢竟人家現在精貴，沒人敢讓她在馬球場上有閃失。對此有人立刻出來闢謠，若是你們見過萇僉事在馬球場上的表現就不會說這話了，此人是奇兵不假，可都承旨絕對不是讓她上去當花瓶的。這樣的言論放出去，使得這場馬球更加引人注目。

  按慣例若有女眷觀看馬球，開賽前就會有女子為自己的夫君腰間繫上絲絛，膽大些娘子會為心上人繫上絲絛也無不可。

  誰也沒想到的是，今日居然有人為萇離繫上絲絛，而且還是個有夫之婦。

  思結多蘭早就讓人跟萇離打過招呼，讓她開賽之前一定要來場邊找自己。

  看著思結多蘭一臉興奮地為自己繫著絲絛，萇離道：「你這都能算當眾紅杏出牆了。」

  「誰紅杏出牆找女子啊？」思結多蘭反駁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若是個郎君，我一定非你不嫁！」

  「你這話若是讓成鈺聽見了，他可是會傷心的。」萇離笑得無奈。

  「可惜他現在聽不見。」 思結多蘭已為萇離系好了絲絛，「回頭記得還我一條絲絛。」

  「為何啊？」面對這樣的要求，萇離覺得匪夷所思。

  思結多蘭道：「你們楚人不是有手帕交的說法嗎？你我換過絲絛也是一樣的。」

  不待萇離答應，思結多蘭卻在推著她回場上去了，「快走，快走，都等著你呢。」

  回過身的萇離正好對上李稷促狹的目光。萇離不想搭理這個奸計得逞的人，自己騎著他賜的馬來比馬球，他當然樂見其成。

  雙方都是爽快人，直接準備開球。

  這時孟貫問道：「萇大人，您昨日說讓對方先換兩匹馬。此事您要如何做呢？」

  「孟貫守住後方，你我的新馬雖然快，但也得先溜幾圈。」萇離道。

  「明白了。」裴，孟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虎賁軍一方是由何晏的副將薛華率領的，「對面三個都是高手，就算他們少一人，咱們也不可大意。上回跟匈奴的那場馬球你們都是看了的，所以對阿離手底下有分寸就行，但也不必跟她客氣，不然輸了就別罵娘。」

  「是！」另外三人齊聲答道。

  鑑於樞密院少了一人，所以由他們開球，眾人也沒意見。

  開場之後不久，知曉這場馬球內幕的人就發現不對勁了。原本是要驗證三人的陣型是否比慣用的四人陣型占優，可眼下根本就沒有三人的陣型，而是裴宥與萇離兩人的配合之下，他們帶著虎賁軍的四人滿場亂跑，一旦遭遇反攻，就由守住後場的孟貫確保球門不失。可在少一人的情況下，如此安排無異於自尋死路，雖然孟貫拼盡全力，他們還是連丟三球。

  李稷瞟了一眼身旁的執失善光，後者立刻會意，「啟稟陛下，此前他們三人不是這樣訓練的。眼下情形臣也不知他們這是為哪般。」

  聞言，李稷腦袋裡立刻開始「嗡嗡」作響。即便知道萇離不會耽誤正事，可眼下這樣的配合不僅是讓人看不懂，單論結果來說，他們三人更是毫無勝算。如此這般只有一個解釋，她又在作妖。

  開場沒多久，萇離兩人已經把另外四人溜出了一肚子火氣。在裴宥被兩人堵住之後，他瞅準時機把球傳給萇離，接下來便是萇離帶著另外兩人滿場跑，這兩人已經受夠了被萇離這般戲耍，便開始拼命從她手裡斷球。

  孟貫早已插到萇離前方，在即將失球的最後一刻，萇離將球傳給的孟貫，面對突然出現的孟貫，薛華等人措手不及，只得急急向他衝去。

  孟貫在帶球前進一段距離後，直接將球傳給了已等候在球門邊的裴宥，如此他們追回一分。

  裴宥湊過來笑道：「下官還真以為您不打算進球呢。」

  「話是這麼說，可若是分數拉得太開，後面可不好辦。他們的路子咱們也摸得差不多了。」 萇離道：「下一球，他們就該換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