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撥人心的聖人
2024-06-08 08:59:10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趁著次日葉含英給自己診脈時,萇離問道:「我還有多久?」
「你就當真這麼想死嗎?」
「因為除了死,我實是不知如何擺脫他。」
葉含英涼涼地道:「你若是這麼想的話,那我得提醒你一句。照那位的行事風格,你今日隕命,明日他就會給你安個名分,與他葬在一處。」
「所以我與他的確是孽緣?」萇離反問一句。
「或許你覺得這是段孽緣,可在我看來,這可不是什麼孽緣。叔父是說過你至多還有五年的話,可這是在你遇到他之前。且不說如今我這邊是要什麼宮裡給什麼,宮裡面但凡有些好東西,不管你用不用得上,也都是先給你這裡送來。就這麼養著你,還不能讓你多撐些時日,那不是我無能,就是宮裡的東西都是假的。」葉含英道。
「你說得這些我心裡有數,所以你實話實說便是。」
「按如今情形,當初那至多五年應該不成問題,我有七成把握還能更多。」
「我知道了。」萇離神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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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含英忍不住勸道:「我知你在想什麼,不過現在你根本就沒有自行了斷的機會,有我在服毒自盡你就別想了,聽聞叔父的事情就快辦完了,不日便啟程返回長安。至於你要上吊或是抹脖子,我是攔不住你,可你也要想清楚。你當初是給我們要了一道保命符,裡面只說治不好,可不包括你自盡。」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說得就是我。」 萇離自嘲道。
葉含英知道此事再勸也無用。
萇離道:「對了,有件事我要同你說。」
「請講。」
「有一名孫永清的太醫,他在去年三月時曾為我把過脈,之後獲罪被貶,聽聞他快要回來了。他是聖人親信,想來醫術過得去的。」
葉含英自然知曉其中深意。「我知道了,此事我盡力而為,但願能矇混過關吧。話說回來,此人既是聖人親信為何還會被貶?」
萇離道:「所以說朝局複雜。若非是聖人親信,他也不會這麼快就被調回來。」
短短几日後,萇離又出現在馬球場上。
肅庸聽聞後忍不住勸道:「陛下,以郡主如今的身體,這差事您還是給她免了吧。」
「把她關起來更要出事。」
「那您讓她回來接著給您做待詔可好?」肅庸提議道。
想起那日自己已與她挑明,縱使她百般抗拒,也只是抗拒自己的身份,而非自己這個人,李稷覺得此時自己應該稍稍後退才是,把她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宮裡規矩本就多,何況紫宸殿內還有諸多朝臣,如此拘束就更多。她下半輩子都要在大明宮裡過了,再讓她自在些時日吧。」
轉眼到了八月,孫永清終於回到長安。為避人耳目李稷特意在他入城之前,於長安城外偏僻之處見他。
一翻噓寒問暖之後,李稷問道:「愛卿可知是否有能讓婦人誕育畸胎,且難以察覺的方法?」
此言一出,肅庸只覺得心驚肉跳。
「臣在幽州得了樣東西,便是陛下此刻想要的。」說話間孫永清回到馬車上,從行李深處翻出一隻錦盒,獻寶似的呈給李稷。
李稷從肅庸手上接了過去,打開一看。「黑曜石?」
孫永清微微一笑道:「此物與黑曜石的確十分相似,但非黑曜石。且此物有損康健,陛下看看就好。」
李稷蓋上錦盒,道:「這是何物?」
「此物便是玄金。」
聞言,李稷還是忍不住再次拿過錦盒打開來好好看去,在他印象里玄金並不是這樣的。承光十二年汾州空中現青龍,有光明如火,墜地,地陷,掘之得玄金。當時那塊玄金被送至長安,就收在宮中,那塊玄金類似磁石,與眼前這塊可謂是天壤之別。
孫永清道:「陛下,此物萬不可再看了。有勞肅公公將此物拿遠些。陛下且聽臣細細道來。」
注意到孫永清鄭重的神情,肅庸立刻將錦盒收走。
「陛下可知,前朝時與幽州臨近的九原曾有彗星墜落。」孫永清道。
李稷想了想道:「曾聽人提過一嘴,少說也有七八十年了吧,這就是在那時落下的?」
「正是。」孫永清道:「如陛下所見這塊玄金不過荔枝大小,當時又值兵荒馬亂,所以也無人惦記著上報朝廷,這東西就被九原的一個大戶人家收了去,不曾想僅十幾年後那戶人家竟然絕後,之後便徹底沒落。那戶人家的一應財物也就流散到各處,再後來此物輾轉到了幽州。臣初到幽州時,幽州刺史就對臣頗多照顧,他便將此物作為年節例禮贈予了臣。」
「朕給幽州刺史的招呼還真沒白打。」 李稷笑道。
孫永清連忙道:「臣絕無貪腐之心,還望陛下明察。」
李稷擺了擺手道:「這也是正常的人情往來,朕沒有怪你的意思,接著說吧。」
「臣將此物帶回家後也未放在心上。臣的夫人也只以為是尋常的黑曜石,便收在身邊把玩了。在幽州之時為防鼠患,臣家中養了幾隻貓,其中有一隻貓極得夫人喜愛,時常到她居所玩耍。就是這隻貓在開春之時,生下的一窩小貓中,兩隻為死胎,其餘四隻全為畸胎。臣家中另外一隻母貓生下一窩小貓卻平安無事,這兩隻母貓是與同一隻公貓生下的小貓。」
「此事確有蹊蹺,你是如何發現問題出在那塊玄金之上的?」李稷問道。
「沒過多久,幽州刺史極是鄭重地請臣去為他的夫人去診脈。原來是刺史此前收了府上一位侍婢,結果這名侍婢也誕下了畸胎,發生這樣的事情任何人都會懷疑是受了天譴,所以這名侍婢也被打發出去了。他夫人只比那侍婢晚懷上兩月,刺史難免心中不安,便找臣再三確認是否又是個畸胎,好在胎兒最後無事。臣出於好奇便打問了幾句那侍婢從前是做什麼的,由此臣便得知那侍婢此前在刺史的書房伺候。這塊玄金之前一直被幽州刺史收於書房之中,加之他本人的身體也的確不太好。臣便想到最早收藏玄金的那戶人家,因此懷疑興許與這塊玄金有關。故而回去之後,臣又找了幾隻母貓來印證臣的猜測,事實證明臣的猜測無誤,接觸玄金的母貓生下的不是死胎就是畸胎,沒有接觸的母貓則無事。」
李稷不動聲色地問:「你有多大把握,這東西對人也有用?」
孫永清如答道:「五六成把握還是有的。」
李稷挑眉看他。
孫永清解釋道:「陛下也知人懷胎十月,貓無需這麼久。臣如今只能確定這東西有損康健,到底能對孕婦有多大作用,臣並不確定。」
「這東西朕留下了。車馬勞頓你也是辛苦,好好休息幾日,朕另有差事給你。」
「多謝陛下體恤,臣告退。」
肅庸把那錦盒另交給旁人帶回宮去後,便跟著李稷回宮。
路上李稷吩咐道:「讓人把那塊玄金磨成珠子,邊角料串到荷包上去,其他的就與黑曜石一起製成手釧,珠鏈一類的東西吧。」
「奴婢回去就著人去辦。奴婢斗膽,東西做好之後要送往何處?」肅庸問道。
「荷包送去懷有皇嗣的王才人那裡,至於其他,先打聽打聽琅琊王氏內最近有誰懷孕吧。」
正如肅庸所料,聖人果然視琅琊王氏為眼中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