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學淵源
2024-06-08 08:59:0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李稷幾口便飲完那盞雪霽羹,萇離為他遞上擦嘴的絹帕。「貴妃終究只是個深宮婦人。所以今日之事,臣懇請陛下就此放過。」
「我知道你沒把貴妃的話放在心上。此事你可以不在意,但是我不能。」
「貴妃其實也沒說錯什麼,您真的不必如此。」
李稷隨手把絹帕往案上一丟,起身道:「你可是能給我甩臉子的人,現在居然有人敢在你面前如此大放厥詞,是當朕死了嗎?」
見李稷要走,萇離也起身相送。聽到李稷這樣說,萇離忍俊不禁道:「原來陛下竟這般的小氣。」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李稷冷哼一聲道:「我對你不小氣就行了。至於對旁人如何,輪不到你管。」
「臣知道陛下一直都是個寬宏大量之人,您才不屑於跟弱質女流過不去呢。燕國夫人對臣有諸多照顧,臣是該去看望她的。至於貴妃,她不過是在意陛下罷了,不然她豈會想不到,臣不過從六品,以她的身份與臣斤斤計較,到底有失身份。」萇離語氣柔和。
雖然知道萇離心裡是有自己的,可聽到她如此說,李稷還是不免心中不快。「你倒是大度得很。」
眼見李稷又開始陰陽怪氣,萇離忙安撫道:「並非是臣大度,是臣當真不願同貴妃一般見識。臣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倘若臣真的想要計較,哪裡還用勞煩陛下,臣自己出手就夠了。」
李稷斜眼看她。「此事恐怕不容易。從來只有你得罪旁人,可沒有旁人得罪你的。」
「若無您撐腰,臣可沒膽子到處得罪人。」萇離知道只要哄得李稷高興,此事就能過去。
這話李稷很是受用,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嗯,還算你有良心。」
候在內院門口的肅庸看著二人說話的神情,心中大石落地。
遇到肅庸之後,萇離便不再與李稷說笑,目送他上馬之際,她還是問了句。「方才之事,陛下應允與否?」
「我若不答應,指不定你又能作出什麼妖來。」李稷道。
「陛下言重了。」
「我還不清楚你?」李稷笑道:「由著你作妖是跟我自己過不去,我犯不上給自己找不痛快。」
「多謝陛下。」萇離道。
李稷對她溫柔一笑。「回去吧,不早了。」
「好。」萇離退後一步,對著李稷盈盈一禮,「恭送陛下。」
肅庸注意到,這是郡主第一次對聖人按女子的禮數行禮,看來聖人抱得美人歸是早晚的事情。
聽從李稷的安排,萇離於兩日後就帶著葉含英去了周相府上。在說明來意之後,燕國夫人便同意葉含英為她診脈,期間萇離一直安靜候在旁邊。
葉含英又問起燕國夫人平日的飲食起居,之後她便下去開藥。
「這位葉家娘子醫術是極好的,請夫人放心。」眼見屋內只剩自己與燕國夫人兩人,萇離明白,這是燕國夫人有話對她說。
「葉家的醫術有目共睹,我沒什麼不放心的。」燕國夫人語氣溫和。「倒是你年紀輕輕的就身體不好,素日要好生保養。聖人特意為你請了醫女,你不可辜負聖恩。」
「多謝夫人關懷,兒記下了。」
「我送你的那支步搖可還在?」燕國夫人隨口問道。
「夫人相贈之物,兒豈敢不好生收著,自然還在。」
「我當日就說待你能戴步搖之時,那銀制的步搖你就看不上了。如今看來也不算我妄言。」
萇離明白,就算李稷在公開場合從未與自己有過任何逾越君臣之分的舉動,可他對自己的種種優待滿朝文武皆看在眼裡,任誰都會覺得他對自己有了私心,何況這本就是事實。所以燕國夫人的調侃她無法否認,最後只是淺淺一笑,以作回應。
如此含蓄的笑容落在燕國夫人眼裡,自然就是另一番意思。她安撫地拍了拍萇離的手背道:「我是看著聖人長大的,他的性子我多少還知道些。看得出你極得聖人愛重,他必不會虧待你的,放心好了。」
萇離除了微笑還是微笑。
「雖說有女進士三年內不得婚配的限制,可聖人若要納你入宮,朝臣們不僅不會反對,還會大加支持。但此事聖人到底不方便由自己提出來,不如我讓相爺來開這個口如何?免得你們總要顧及著君臣有別。」燕國夫人試探著道。
萇離沒料到李稷這位姨母會如此開門見山。「多謝夫人好意。兒……兒還沒這個打算。」
燕國夫人蹙眉問道:「那你如今跟在聖人身邊算作怎麼回事?如此無名無分名的,到底是你委屈了。」
如果不考慮形象的話,萇離真的很想大罵李稷無恥,他就是想把事情變成這個樣子。現在若說她與李稷之間清清白白,根本就沒人信,且不說自己與他也並非那麼清白,起碼有些事情就不是君臣之間該做的。
在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之後,萇離才回應道:「兒這些年來自在慣了,宮裡規矩繁多,所以聖人打算再放任兒自在些時日,等三年之期過了再說。」
燕國夫人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看我說得如何?聖人果然是愛重你的,讓你在外面在升一升官位,日後入宮底氣也足些。」
萇離痛苦地閉上眼睛,李稷果然又在算計自己,這一次也不例外。他很清楚燕國夫人一定會問起他們之間的狀況,自己是一個字都不能也不會多說的,在面對燕國夫人的所有猜測自己只有承認和默認這兩個選擇。
「聖人待臣一向是極好的。」如此境地之下,萇離不得不扯出些實話來,因為她著實沒有演戲的心情,硬著頭皮與燕國夫人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便託辭還有差事要辦,就向她告辭離去。
離開周相府後,萇離命楚煥護送葉含英回去,自己則前往大長公主府。
正如李稷所說大長公主府門前雖有禁軍把守,可萇離卻是暢行無阻地進了府門。
入內後,萇離攔住一名自己眼熟的侍婢,讓她代為通傳,自己前來探望大長公主,若她老人不願見自己,那她絕不叨擾立刻就走。
那名侍婢很快就回來,為萇離引路去見大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