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寵若驚的聖人

  話不多說，雙方各自上場。萇離想要的是與孟貫一對一的較量，所以她打算先把那兩個蝦兵蟹將先解決掉，於是用力一夾馬腹便催馬向對面衝去，對面三人也幾乎同時催馬。

  幾經纏鬥之後萇離仍未丟球，正如她事前預料的一樣，孟貫在避免與她面相抗，所以他現在儼然就是個充數的。老實人果然是是老實人。

  就在此時，萇離突然策馬，意圖繞開擋在面前的這三人。孟貫一如既往地在後面濫竽充數，另外兩人卻立刻從兩翼包抄欲攔住她的去路。

  如此就是萇離想要的局面。就在兩人逐漸逼近她的時候，她猛然一個急停，兩人反應並不算慢，也隨之一停，可就是這樣的急停，是對人和馬的極大考驗。

  果不其然，有一人就沒經受得住如此考驗，因為急停的巨大衝力而摔落馬背。此事並未影響到萇離，不少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再次催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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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從另一側包抄她的人及時反應過來，同樣幾乎未做停留便繼續追擊，此人不俗的表現著實令萇離對他另眼相看，可惜他也就到此為止了。

  此人與萇離在爭奪中並駕齊驅了一段距離，他沒有注意到在此期間萇離一直把他逼向場邊矗立的一面大鼓。待此人察覺到此事時已經為時晚矣，他離那面鼓已近在咫尺，此時他想要撥轉馬頭改變方向，以避免最後撞上去，然而萇離並不給他這樣的機會，她用自己的馬逼著他繼續前行。

  此人面上的表情逐漸被驚恐所取代，因為再這麼下去他與萇離都要撞上去了。何況自己的馬完全被激起了鬥志，一時半刻根本就停不下來，而萇離全然沒有改變方向的意思，還在逼著他繼續前進。

  就在兩人即將撞上去的最後一刻，萇離在瞬息間帶著自己馬偏離原來的方向，而與她並駕齊驅之人並沒有這樣的本事，最後徑直撞了上去。

  「咚！」這一聲石破天驚的鼓鳴，令滿場鴉雀無聲。場上三人竟被萇離在頃刻之間放倒兩個，成了一對一的局面，更令人髮指的是她還將球牢牢控在球桿之下。

  只見萇離勒停坐騎，回身直視孟貫。「敢問孟大人，我現在是否有資格跟您一較高下？」

  孟貫放聲大笑後，對萇離抱拳一禮。「先前是我小看了萇大人，在這跟你賠個不是。」說著掃了一眼正在努力站立起身的兩人，「既然你有如此雅興，我與你切磋一二又有何妨，請！」

  待有人把落馬的兩人攙扶下去之後，萇、孟二人也策馬回到了場地中央，重新開球。

  不遠處的一個僻靜角落裡，執失善光含笑注視著這一幕，高季興道：「都承旨慧眼識人，屬下佩服。」

  「慧眼識人的不是我，而是聖人。」

  高季興愣了一下，繼而道：「那都承旨當真認為萇離能在馬球場上贏過虎賁軍嗎？」

  「你是沒領教過何晏手底下那些人的厲害嗎？能贏他們的怕是只有他們自己了。」執失善光道。

  「可萇離也就掛個名頭，她又不是軍中之人。」

  執失善光輕哼了一聲，注視著萇離道：「你果然只是個刑案高手，真正的妘氏風骨從來就在眼前之人身上。」

  「望都承旨賜教。」高季興語氣恭敬。

  「何晏是不會為了一面永遠不能拿出來的戰旗而賭上性命的，但她會。」

  言畢，執失善光獨自離去，場上的結果如何已經無關緊要，因為真正的妘氏鐵騎要回來了。

  高季興這才想起了去年獵場上的事情，作為一個女兒家，萇離賭上的可不止是性命，還有多少人看得比性命還重的好名聲。

  場地上較量已然開始，對於孟貫十分清楚若是再顧及萇離是個女子，那自己必輸無疑，不過他手下極有分寸，還是儘量避免傷了萇離。

  看到孟貫全力應對自己，萇離倍感欣慰，可面對的孟貫這樣的一流高手，雖然自己尚未丟球，可她毫無出手叩門的機會。終究男女有別，於體力上自己沒有任何的優勢，萇離知道如此耗下去，自己遲早是要丟球的。

  孟貫的步步緊逼，讓萇離感到壓力越來越大，即便是場下觀戰之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場上的萇離更清楚，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於是乎，她突然將球向斜後方高高挑起，如此擊球任誰都有些看不懂，只以為她這是一時失手。

  就在孟貫失神之際，萇離一手握住綁縛馬鞍的繩索，然後直接躍起，用力一盪整個人在馬頸前饒了一圈，轉到馬身的另外一側。如此靈巧的動作，也只有萇離身材嬌小而又膽大的女子才能做出，男子這麼做極有可能順勢將自己的坐騎帶倒。

  孟貫猛然明白萇離意圖，她這是以坐騎為屏障，擋住自己的攻勢，以此來獲得叩門的機會。以她現在的姿態，即便是自己直接去衝擊她的馬，也不能阻止她擊球了。

  可惜孟貫明白得太晚，萇離已經將球擊出，這一球是擦著他的背脊過去的，這一球自己無論如何是攔不下的。

  故而，孟貫只有望洋興嘆的份，可他知道自己輸得不冤，如此一球，自己是擊不出的。

  在球飛掠過孟貫的之時，萇離已經從馬身的另一側，再次翻身上馬。如眾人所見，她的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般的順暢，要緊的是，她的雙足全程就沒挨過地面。

  如此精彩的一球，本應獲得全場歡呼，但眼下整個校場卻再次陷入沉寂。

  「好！」不知是誰帶頭喝了一聲彩後，眾才反應過來，而為萇離喝彩。

  觀戰之人中有一人的反應與周遭格格不入，此人便是楚煥。此時的他心中感慨萬千，沒想到時隔多年之後還能再見郡主風姿。

  對於周遭的歡呼喝彩，萇離恍若不覺，驅馬行至孟貫面前，抱拳一禮道：「承讓。」

  孟貫倒也輸得坦蕩，極是客氣地對萇離道：「萇大人不必自謙，我輸得心服口服。」

  「不知孟大人是否願意與我一起在重陽射典之時，與我兄長的人在馬球場上一較高下？」萇離含笑問道。

  「萇大人的確有實力能讓都承旨選你來做此事，我心悅誠服。」孟貫道。

  「孟大人客氣，我當不會讓諸位失望。」

  眼見熱鬧看完了，圍觀之人也就散了開去。

  萇離也要打道回府，在與裴宥擦肩而過時，特意駐足，道：「你是否打算步周相後塵我可管不著，可就阿渃的球技，你若是贏不了，你還是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被戳中心事的裴宥，瞬間就紅了臉。

  萇離漫不經心看著他道：「明日日落之前，我若是見不到你，那我就要換別人了。」

  「屬下知道了，請萇大人放心。」裴宥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