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一無二的縱容

  李稷正一邊逗弄那隻鴛鴦貓，一邊聽著肅庸細述這趟萇府之行。

  「她說這雙貓眼會讓她睹物思人？」李稷極是悠閒地問道。

  「正是，萇大人看見這雙貓眼的當時就變了臉色，雖然面上還穩得住，可到底不復素日那般淡定。至於郭先生，完全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肅庸語氣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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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稷修長的手指撓著貓耳根，聽那「喵喵」的叫聲，便知貓兒此刻很是享受。「此人就是郭良沒錯了。」說著又將鴛鴦貓高高舉起，仔細端詳起來，忽而一笑。「不枉我和姑母悉心調教她一年多，這回比起她初次入紫宸殿面聖時，確實長進不少。也難得她服個軟，這麼痛快就認了，還是你面子大。」

  「如今陛下已然知曉萇大人身份，那接下來您預備如何？」肅庸斟酌著問道。

  李稷並不理會肅庸，看著在自己懷裡蹭來蹭去，跟他撒嬌的鴛鴦貓道：「她要是如你一般，我是該早早娶回來才是。可惜啊，別說是撒嬌黏人，她不跟我呲牙亮爪就不錯了。」

  肅庸哀怨看著鴛鴦貓，萇姑奶奶哪裡像貓了？！她根本就是只母老虎！不過有她在後宮鎮著，後宮諸人必定相安無事，可自己怕是不清淨了，誰讓聖人如今的愛好就是跟她較勁呢。

  「她當真不喜歡貓嗎？」李稷問道。

  「回陛下，自奴婢抱著貓到郡主面前，郡主壓根就沒想抱它一抱的念頭。聽聞是您送給她解悶的，郡主愈發沒了好臉色。」 肅庸這樣的人精，已經改了對萇離稱呼。

  李稷笑道：「雖然我們倆家也沒什麼血海深仇，可到底父輩的恩怨放在那兒，還有我與她之間的舊事，任誰都會彆扭上一陣子，何況是她？暫且由她吧。她如今孤身一人，就算她出身高貴，可若是無人支持，她的皇后也坐不穩。她外家博陵崔氏也不能指望，我到底還需花些時間為她安排好一切，而且……」

  念及此李稷不覺眉頭緊鎖，她的孩子於自己來說不僅是嫡子而已，但她……當真不能生育嗎？

  見李稷許久都不開口，肅庸又道：「陛下，若您打算繼續若無其事，那您給郡主請的醫女要怎麼辦？奴婢覺得她的病十有八九與她改了瞳色有關，萬一診出來什麼，這不就演不下去了嘛。」

  「難得你聰明一回。」李稷笑道：「但你還是疏忽了，你向她提及我給她請了醫女的時候，她可有異樣啊？」

  肅庸恍然大悟。「若不是郡主心裡沒鬼，就是她已經知曉來的是誰了。如今看來顯然是後者了，畢竟妘氏和葉家的交情放在那裡。雖然葉家不可能各個都知道郡主還活著，但葉家六郎一定知道，無論葉家來的是誰，他都會提前安排。葉家人定會為郡主保守秘密，可無論郡主的病因何而起，葉家人都會上心的。」話到此處，肅庸再次為聖人的深謀遠慮所折服。

  「你們不是也查到，葉秀趕在你們之前就見過葉含英了嗎？」李稷輕笑一聲道：「這又能說明不少問題了。」

  「陛下睿智，奴婢拜服。」肅庸又想起旁的事情。「陛下，咱們的人還找到一個能指認出郡主的人。」

  「何人？」李稷來了興致，雖然知道真相的人也不算少，但沒有一個會做此事。

  「此人曾是妘氏二公子的髮妻，在西夏剃度出家已有多年。雖然早與二公子和離，但她到底是郡主的二嫂，嫁入王府一年多，即便郡主改了瞳色，可容貌上肯定還有過去的影子，此人定能認得出郡主。」肅庸道。

  「你們這算盤打得是不錯，不過朕把醜話說在前面，勿要算計到此人頭上去，當年妘氏二公子與此人和離就是為了保全她。就算那時萇離還年幼，但以她的聰慧怎會不解其意？若是有人攪了她二嫂的清修，她是不會高興的。朕未來的皇后不僅脾氣不好，還不是一般的難哄，誰若是惹她不快，就是給找朕不痛快。」

  「陛下所言，奴婢定會銘記於心。」肅庸正色道。

  這時，李稷又想起一事，姑母早就知道萇離的身份，那麼二哥遲早都會知道，故而又吩咐道：「派人暗中照看著此人，若是有其他人找上她立刻來報。」

  「奴婢明白。」肅庸道。

  鴛鴦貓已被冷落了許久，此刻的它正喵喵地叫著，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李稷被貓叫吸引，又開始逗弄起貓。「既然她不要你，那就我要吧。不過，你可得在她面前多晃悠晃悠，好好教教她如何跟我撒嬌，勿要成日裡跟我呲牙亮爪，當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肅庸權當一個字都沒聽見。

  李稷復又舉起白貓，再次端詳起來。「既然要養著你，自該給你起個好名字才是。阿離，這名字就不錯。」

  「陛下，過幾日郡主還得來給您伺候筆墨呢，您還是給這貓留條活路吧。」

  「她還真下得去手？！」

  「陛下，郡主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能跟您撒氣，可她應該不會介意跟您的貓撒氣。」肅庸搜腸刮肚地道：「為了只貓讓郡主不痛快，您也划不來不是？到時別說郡主跟您撒嬌了，只怕她那脾氣會越來越差。」

  「可她不高興的時候，逗弄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陛下，小娘子不是這麼逗的。」這回，肅庸都覺得過分了。

  「你還懂這種事？」

  肅庸硬著頭皮道：「陛下要磨一磨郡主的性子也無可厚非，畢竟以她的性子若不是有您護著，免不了是要吃大虧的。可您自己也說郡主不好哄，您好歹等上回那事過了再逗吧。」

  於是，李稷不無掃興地道：「如今這世上也有我不敢得罪的人了。既然如此，這貓還是叫阿奴好了。」

  這是時下貓兒最普通的名字，所以肅庸大大鬆了口氣。

  「既然她不喜歡貓，那就從太液池裡選幾尾赤鱘公給她送去，要選顏色鮮亮的那些，給她宅子裡添添喜氣。」李稷又道。

  「奴婢這就命人去操辦，明日就給郡主送去。」肅庸去傳話的時候，還特意讓人把魚食也一併送去，正主兒是沒那個閒情逸緻，可安小娘子八成是要餵魚玩的。

  如肅庸所料，萇離對此反應平平，阿渃卻很是喜歡。結果就是，不到夜裡，萇離就讓人把魚食給收了。

  「阿姐，我不就是多餵了幾把魚食嘛。」阿渃有些委屈。

  萇離面無表情地道：「這幾尾赤鱘公若是被撐死了，是你入宮請罪，還是我去？」

  阿渃瞬間猶如霜打了的茄子，嘀嘀咕咕道：「這一家子姓什麼不好，偏偏要姓李。」

  「我可聽見了啊。」萇離警告道。

  「阿姐聽見就聽見吧，反正你又不姓李。」阿渃氣鼓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