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

2024-06-08 08:58:33 作者: 柴托夫司機

  來人低沉的聲音打斷萇離的思緒。「萇大人,聖人對您還有交代。」

  「請講。」

  「近來請您務必小心自身安危,府上的防衛千萬不可大意。」來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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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萇離還反應不過來李稷如此吩咐是為哪般。

  來人看出了萇離的困惑,便道:「聖人說您性子頑劣,他近來政務繁忙對您難免疏於管教。若您闖禍而得罪了人,自有他來料理,可也得防著人家對您蓄意報復。所以聖人的意思是近幾日我帶來的幾人以護衛的身份留在您府上以防萬一。」

  「頑劣?」萇離很是詫異。「聖人當真是如此說的?」

  來人面不改色地道:「聖人的確是這麼說的。」

  萇離忍不住自嘲一笑,自己的算計在他果然都是過家家一般,他是可以當自己在胡鬧。雖然不願李稷安插人在自己府上,可自己毫無拒絕的餘地。「那就有勞幾位了。」

  來人又道:「萇大人放心,我等無事絕不會踏入內院,擾了您的清靜。」

  「這也是聖人的意思?」萇離問道。

  「正是。」

  吩咐蓉娘為這幾人安排住處後,萇離告訴府中眾人近幾日閉門謝客,就連阿渃也不被允許出門了。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聖人必會提前返回長安。

  回來當日,聖人並未入宮而是直接前往冉相府上致喪,不僅追封冉從興為忠烈侯,又加封冉相為英國公以示君恩,之後聖人又前往太尉府上探望痛失愛婿的舅父。在第二日的朝會之上,聖人更是怒斥南衙禁軍和樞密院。結果就是去年才換過一半將領的南衙禁軍又是一次換血,執失善光作為樞密院之首削爵罰俸自是不能免的,聖人還道若不能破案另有嚴懲。

  即便在萇離看來,所有明面上的事情李稷所言所行可謂是無可挑剔,頗具明君風範。一時間長安城皆傳當聖人是雷霆手段,菩薩心腸。

  但對於少數人來說聖人的雷霆手段是真,至於菩薩心腸全是在做戲。

  自知曉馮惟鈞在轉押途中出事後,李秩就知道事情不對,現在看來擺明了就是萇離和老十合夥擺了他一道。自己當真是眼拙,之前怎麼就沒看出來這女人跟老十是如出一轍的陰險狡詐?!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李秩打算用自己的人,冒充那伙歹徒夜襲萇府之時,卻得探子來報萇府周圍遍布暗衛,不僅如此,萇府所在的崇化坊周圍里巡視的衙禁軍也多了不少。李稷的意思很明白,想來就要做好留命的準備,若是做好了也得想想有沒有本事得手。

  李秩手中並非沒有能人,可是萇府外都是如此,府內更不必說,何況萇離身邊本就有高手。李秩到底暫且忍下了這口惡氣,為了萇離就折損自己養著的高手,實在不值當。如今看來老十是鐵了心要護她周全,不過在此之前,老十先得保證自己周全,於李秩來說取代老十才是最終目的,屆時收拾萇離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現在朝野上下全都盯著此次襲擊,比之那些賊人的身份和行蹤,朝臣們更關注這些所用的弓弩從而何來,若這些弓弩是從自己地盤上丟的,那就是掉腦袋的大罪。好在此事很快就查明了,這些弓弩並非昱朝官制,而是根據東越官制弓弩私改的,所用弩箭更是用普通弓箭改制的,此事絕非民間工匠可以做到的。如此一來這伙賊人的身份也就定下了,他們就是衝著馮惟鈞來的,礙於樞密院內守衛嚴密高手眾多,才選在轉押至大理寺途中下手。

  但這種順理成章的說法卻也有講不通的地方,畢竟馮惟鈞已在樞密院關了近兩個月,以樞密院的手段馮惟鈞應該早就把該吐的都吐乾淨了,他已是板上釘釘的死罪,東越人何苦要多此一舉?

  那日朝會之上便有人對此提出質疑,執失善光早有準備,應對之間從容不迫。只道之前自己就懷疑馮惟鈞在朝內還有同謀,只是苦無證據才一直死撐著不結案,如今馮惟鈞橫死街頭就足以證明他的確還有同謀。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記得前不久朝中有不少人上書指責樞密院做事拖沓,要求樞密院趕快結案。如此一來,聖人順水推舟,下令樞密院繼續徹查此案,無論何人牽涉其中都要揪出來,任誰都不敢再有異議。

  當萇離聽說此事的時候,她正在同郭喬下棋,聽完桑梓的敘述便揮手讓她退下。

  郭喬落子的同時笑道:「何為以退為進以屈為伸,你見識到了吧?」

  「先生到底也同他打過交道,兒以為您早就看出來他是這樣的人了。」萇離不以為意地道。

  「可你到底在朝為官,無論如何都該收斂些脾氣的。」

  「先生,兒又不指望在仕途上有所建樹,犯不上。」

  「也罷,你到底也是有靠山的人,不收斂就不收斂吧。」看到萇離的表情,郭喬玩笑道:「有些人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萇離停住準備落子的手,道:「聽先生語中之意,倒是很期待此事。」

  「我期待與否,無關結果不是嗎?何況,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是你眼下最好的選擇。」

  「先生是知道的,兒幾乎就沒選過對的,就比如當初來參加科舉。當初若知會落到如今這個境地,兒一定不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郭喬道:「那我問你,若是人家滅了西夏並將沮渠氏屠戮殆盡為條件,換你對他俯首,你應還是不應?

  萇離神色淡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西夏就算如今實力不濟也還沒落魄到如此地步。論起權衡利弊,誰還能算得過他?若將沮渠氏屠盡,那東越曹氏必會拼死抵抗,於他一統天下的大計無益。即便是如日中天的靖東王府,也不能讓他對沮渠氏趕盡殺絕的,也沒有這樣的分量。」

  「你倒是清醒得很。」郭喬不置可否地一笑。

  這時,桑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娘子,肅公公來給您送些東西。」

  雖然李稷近來忙得沒功夫搭理自己,但是所謂的賞賜從來沒斷過,不僅回回都是肅庸親自送來,而且都是不過名錄地私下賞賜,萇離揚聲道:「請他進來。」

  轉眼間,肅庸就含笑出現。「見過萇大人和郭先生。」

  郭喬極是客氣地回了禮。「公公客氣。」

  倒是萇離不僅毫無反應,還死死盯著肅庸懷裡的那隻貓,一身雪白的皮毛油光水滑無一絲雜色,看上去性情也極其溫順,安靜地被肅庸抱在懷裡。

  萇離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自己從小就不喜歡貓,如今更不喜歡,即便這隻毛絨絨一團看上去就煞是可愛,自己也沒有要抱一下的欲望。還有,李稷近來不應該正忙著跟人鉤心斗角嘛?怎麼還有如此閒心?

  恰在此時那隻白貓懶洋洋地叫了一聲,順勢轉過頭來,萇離瞬間變了臉色,因為這是一隻極其罕見的鴛鴦貓,所謂鴛鴦貓就是擁有一雙鴛鴦眼的貓,全身雪白的鴛鴦貓本就難得,更難得的是這雙鴛鴦眼跟自己本來的瞳色一模一樣,都是左褐右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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