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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08 08:57:53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看著酈掌柜被帶下去後,有人起身道:「萇大人雷霆手段,著實令人嘆服。既然關鍵人犯已經招供,那我等是不是就可以告辭離了。」

  萇離笑容謙遜。「雷霆手段倒是談不上。」然後,她馬上收斂輕鬆神色,聲音如碎冰一般。「諸位先別忙著告辭,都說了是請諸位來看戲的。本想讓酈掌柜上去暖場,哪曾想她竟這般不中用,掃了諸位的興致。 」

  已經有些鴇母被萇離這番話嚇暈了過去。

  見有人張羅著把暈倒之人抬下去,萇離冷冷地道:「平日受不住刑暈過去的那些,咱們是怎麼辦的,你們是忘了嗎?」

  馬上就有人來用冷水將暈過去那人潑醒。萇離讓人把那十幾個龜公帶下去後,有些擁擠的大廳總算是空出了些位置。可令人側目的是,她竟讓人上了茶水點心,說是看戲就得有看戲的樣子。

  這時,萇離對身邊坊正笑道:「都說這伊人居的妓子調教得好,可是真的?」

  坊正知道今日該如何配合。「可不是嘛,所以各位掌柜以及鴇母都從伊人居買人回去過。」

  萇離道:「坊正不說我都忘了。前些日子排查細作的時候沒少花功夫,查了一圈發現平康坊內遍布細作,聖人聽聞後,都承旨當然免不了被嚴厲斥責,連帶著我們下面這些人也不好過。想來坊正你也不好過吧,畢竟這地方直接歸你管。」

  坊正笑道:「多謝萇大人體恤。前些日子的確是不好過,可如今案子馬上就結了,好日子總會回來的。」

  

  「坊正果然是豁達之人。我入樞密院時日尚短,可也是聽說了的,但凡是要查細作,就一定能查到平康坊來,坊正當真辛苦了。」

  「萇大人是御前紅人,能如此體諒在下,在下感激不盡。」坊正笑得恭敬。

  「坊正客氣。」萇離道。

  此時茶水點心已經備齊,萇離又道:「此次辦案坊正出力不少,也是辛苦。就請坊正先點戲吧。」

  坊正還是不安地看了萇離一眼,推辭道:「不敢不敢,為國盡忠乃是分內之事,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萇離也不為難他,直接開始點名。「齊商賈,封禁這些時日想來你損失最多。這銀錢我們樞密院實是沒法給你補上,就只能請你看出好戲,圖個樂子了。」

  方才萇離與坊正的對話就是說給齊商賈這些人聽的,若不是因為他們見錢眼開,此次事情就不會弄出這麼大動靜。雖然所有人都說毫不知情,可明眼人都清楚,不可能所有人都毫無察覺,眼下事情雖然不了了之。可在場眾人都明白,樞密院必不會忍氣吞聲,殺雞儆猴是免不了的。

  齊商賈這種人精似的人物,更是早就看出來了,他原沒把萇離放在眼中,萇離方才不過是提醒他,自己是有膽子在御前殺人的人。台上的人已是無可更改的死罪,她今日就是全弄死在這裡,也不是什麼大事。而她在此處當眾處刑,是意在警告台下眾人,再有下次就該輪到他們了。

  齊商賈知道自己就是被拉出來開刀的那個,他更清楚地知道,這活閻王就是再過分,自己也無掙扎的餘地,今日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可他不明白的是,這活閻王年紀輕輕,怎麼就有如此氣勢?

  見被點名之人不僅面色發白,額頭上更是汗如雨下。萇離含笑問道:「齊商賈,你選好了嗎?」

  「今日萇大人最尊,點戲這樣的事情還是您先來吧。」

  看著此人強裝出的鎮定,萇離似乎不打算為難他了,向台上隨手一指,道:「就他吧。」

  事實上萇離這一指並非隨意,來之前她是做過功課的,此人曾是齊商賈府上的孌童,因著極會討人歡心,就被齊商賈送了人情。

  候在台上的人問道:「不知萇大人打算用什麼刑?」

  「今日在場有不少好樂之人,那咱們就玩個雅的吧。」萇離漫不經心地道:「我聽聞有一種名曰彈琵琶的刑罰,可是真的?」

  「回萇大人,確有此事。」

  「那就先給我講講,這是什麼玩意。」掃視過眾人之後,萇離又補上一句。「聲音大些,免得有人聽不清。」

  那人恭身領命後,清了清嗓子才道:「此刑罰就是將人犯脫去衣服,按在地上,綁住其雙手雙腳,露出肋條。以肋條做琴弦,以刀尖在肋條上來回彈撥,故稱之為彈琵琶。受刑之人痛癢難耐,用不了幾下便會血肉模糊皮開肉綻,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任你是鐵打的漢子也會慘叫不止。」

  萇離點頭道:「聽著不錯,就這個吧。」

  輕飄飄的語氣讓在場不少人生生打了個寒顫,其中就包括齊商賈。

  台上是樞密院用刑的熟手,此人面不改色地問道:「萇大人,一應刑具已準備妥當。」

  「不急,你先候著。」

  萇離又朗聲道:「即是看戲,那好曲也是不能少的。」說著向齊商賈。「你說是人肉琵琶好聽呢?還是真正的琵琶好聽?」

  不知為何萇離的聲音聽起來竟有些許的嫵媚,可這若有似無的嫵媚卻更令人心驚膽戰。

  在場眾人均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取琵琶來!」萇離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有些人直接從胡床上跌落。

  很快就有人送了把琵琶來,萇離指著藏於角落裡的一人道:「給她。」

  隨著這一指,眾人目光都落在被指之人身上。此人是平康坊內混得最開的鴇母,眾人都喚她為花媽媽。

  「聽聞花媽媽的從前琵琶彈得不錯,今日就有勞你給大家奏一曲十面埋伏,讓咱們好好品鑑一番到底哪種琵琶好聽。」

  隨著萇離和風細雨的說話,琵琶已被送到花媽媽面前。

  素來長袖善舞巧舌如簧的花媽媽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奴……奴婢,許……許久不……」

  萇離直接打斷她,道:「莫要說你許久不彈,技藝生疏的話。只說你的手還在不在就是,若是不在,我自會讓旁人替你。」

  聞言,花媽媽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把琵琶給她。」萇離再度吩咐道。

  送琵琶的人不由分說,直接把琵琶塞到花媽媽手中。

  萇離又道:「把花媽媽帶到台上去,她的位置偏,免得有人聽不清她的琵琶。」

  立刻有人上前將花媽媽拖到台上去。

  萇離轉而對行刑之人道:「花媽媽何時奏完一曲十面埋伏,你何時停。」

  那人稍顯遲疑後,才道:「若是此人受不得刑呢?」

  「你也是咱們樞密院的老人了,手下這點兒輕重都沒有?」萇離道:「實在不行換個人也成,反正咱們手裡的人多著呢。」

  「屬下明白。」

  此時萇離面上的笑容與她冷酷無情的聲音形成巨大反差,「那就開始吧。」

  這一聲令下,兩邊誰也不敢耽誤。尤其是花媽媽,即便彈出的十面埋伏不成調,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彈下去。

  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與那不成曲調的琵琶聲交織在一起,聽上去格外震懾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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