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
2024-06-08 08:57:4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雖然平日裡李稷的玩笑話從沒少說,可有些事他從不開玩笑。
夜幕將至之時,肅庸就帶著萇離三年的俸祿上門。面對聖人心尖上的人,他將自己平日的圓滑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在萇離要叩謝聖恩之後,肅庸連忙上前扶起她道:「萇大人,這是聖人私庫所出,而且補給您的俸祿是按照正六品的朝職給的。」
「這是何故?」萇離問道。
肅庸陪著笑道:「您府上這幾日不是在操辦喜事嘛,想來要花錢的地方不少,所以聖人才如此吩咐的。」
不是不知道李稷一直盯著自己,可他沒必要連這種事情都放在心上吧?但是面上,萇離還是需要維持臣子的客道。
「請公公向聖人轉達下官的謝意,待下官下次入宮時,再當面謝過陛下恩典。」
「請萇大人放心,奴婢一定轉達。」肅庸笑道。
送走肅庸後,萇離便抓著楚煥教自己練箭去了。無論出於何種目的,自己離李稷都是越遠越好,更別提被他親授箭術這種事。唯今之計躲是躲不過的,只有自己勤加練習,讓他少教幾回才是正理。
為免打草驚蛇,所以整件事都在暗中進行,就連樞密院內都沒多少人知道此事,可即便如此,也不影響樞密院的辦事效率,短短几日事情就有了眉目。
除了萇離等少數人外,全長安都被一樁驚天醜聞所吸引。
蕭楊氏出殯當日,因著起靈時抬棺木的繩子突然斷裂,致使蕭楊氏的屍身從棺中掉出,在場眾人就看到以發覆面,以糠塞口的蕭楊氏,頓時一片譁然。
不知是誰又大喊一聲。「看吶!她是中毒死的。」
驚恐萬分的眾人才仔細去看蕭楊氏,發現其七竅流血,有明顯的中毒之象。
聯想到此前那些沸沸揚揚的流言,無需任何人再多言,所有人都明白蕭楊氏之死的內幕究竟如何。
恰在此時,蕭楊氏的陪嫁侍女也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說是自己這些年來親眼目睹蕭相是如何侵占夫人,眼見如今東窗事發,蕭相便開始蓄謀將夫人逼死。夫人為求活路,便對外謊稱她得了天花將她逐出府去,以便回本家報信。萬萬沒想到她還沒回到本家,夫人就已經死了。
這一番說辭算是把弘農楊氏撇了個乾淨,畢竟嫁出去的女兒,自家人就是想護也是護不住的,何況是高嫁入蕭氏的女兒。所以這名婢女的說辭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前來弔唁的楊氏族人為保全族名聲,必須向蕭相乃至整個蘭陵蕭氏發難,自家女兒被家翁強占無論如何都比與家翁通姦來的好聽些。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蘭陵蕭氏數百年來的威望將不復存在。這種能載入史冊的場面,萇離自是不會前去親眼一睹,都是阿渃回來繪聲繪色說與聽她的。「你這張嘴啊,茶樓里那些講評話的都比不過你。」
「我就當阿姐是在誇我好了。」阿渃道。
「說起來蕭楊氏出殯你可沒去,這些事情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阿姐,現在長安城大街小巷到處都在議論此事。我跟你講的,是我聽來的眾多版本中最靠譜的一個了,還有更離譜的,阿姐要聽嗎?」
萇離莞爾道:「不必,反正蕭相爺算是完了。」
阿渃湊過來道:「阿姐,那你說何人會接替蕭相的位置呢?」
「你問我?我問誰?」
「你當然問聖人啊。」阿渃一臉的理所應當。
橫了阿渃一眼後,萇離便不再理她。
這是蓉娘端了湯藥進來。「娘子,喝藥。」
萇離注意到蓉娘手中湯藥散發出的味道與往日大不相同。「好端端地為何給我換了藥方?」
「聖人金口玉言,宮中藥材您隨意用,所以張銳就給您換了藥方。」蓉娘道。
「你們一個個的真是不客氣啊。」萇離接過後一飲而盡。
阿渃笑容曖昧地湊了過來。「阿姐,雖說那位不是什麼善茬,但他對你還是極好的。」可在看到萇離的眼神後,阿渃忙開始表忠心。「但是,只要阿姐一日不點頭,我是絕不會叫他姐夫的!」
「你還想著叫他姐夫?!」萇離瞬間就怒了。
阿渃很是無辜。「我就是沒想叫他姐夫,才如此說的啊!」
「既然沒想過,那為何要提?!」
蓉娘插口道:「娘子,人家對您何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是阿渃要多想。」
萇離重重放下空碗,起身就走。自己給李稷的投名狀,她們不知道,自己卻還記憶猶新,情之一字,早就與他無緣了。
前後經過大半月的探查,樞密院已查明長安城內散布在各府的細作名單。種種跡象表明這些越人在長安城內一定有內應,可樞密院對此仍是毫無頭緒,所以當務之急是查出此人。
不過此事無需萇離操心,自有能人著手此事。但對萇離來說,這回可算是漲了大見識,
正如楚煥此前所說,伊人居招攬客人的手段著實讓萇離受驚不小。伊人居內時常會表演活春宮,只要客人的身份亦或是銀錢給得夠便可入內觀看。
萇離聽聞此事時是一臉呆滯,執失善光則是滿面通紅,還咬牙切齒地告誡她。「此事就當你從來都不知道!」
萇離連忙應承道:「請都承旨放心,此事一定會爛在屬下肚子裡的。」說這話的時候,萇離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李稷有沒有去看過?不過話說回來,他若是去看過,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事情查到現在,萇離等人心知肚明,就算齊王並未直接參與此事,他也絕非毫不知情,可現在沒有實證,誰也不能拿他怎樣。但比之齊王是否參與,樞密院眾人更想知道這些細作究竟是如何傳遞消息的。可這些人散在各個重臣府邸,不方便把他們弄來好好審問的,好在如今蕭兆泰勢微,從他府上的那幾個下手最合適不過。不過此事仍要掩人耳目,不能明目張胆地直接把人抓回來審,所以他們需等待時機。
可當朝宰相扒灰這種事情,至多也就是讓蕭兆泰罷相而已,還不至淪落到抄家流放,任樞密院上門拿人的地步。聖人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樞密院上下只是見機行事。那些浸淫官場多年之人,朝野上下無人敢說自己從沒做過不上檯面的事情,何況蕭兆泰本就德行有虧,退一萬步講就算蕭兆泰除了此事再無把柄,他身邊那麼多人,要抓把柄總能抓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