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恨水水長東
2024-06-08 08:56:33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長久。
「那……我還能你看著你走到最後嗎?」這句話王澄說得極其艱難,以至於他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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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王澄,萇離終究不能全然冷硬下心腸。「當然可以。」
王澄如釋重負道:「那就好,既然你我都把話說清楚了,日後若是不方便與旁人說的話,你可以來找我。無論何時,你都能信任我的。」
「我知道,多謝你。」說罷,萇離便告辭離去。
這一次王澄的目光並沒有追隨萇離,兩人幾乎是同時轉身,然後各自離去。
王澄依舊保持著往日平和,可他心裡明白,有人很快會知道自己同萇離見過了,就是不知他會作何反應呢?
萇離回到大殿門前時,李稷還未出來。倒是采葛迎上來道:「萇大人這麼快就回來了?」
「此前來幾回,有些地方已經去過了的,所以無需太久。」萇離答道。
正如自己所料,李稷果然是說說而已,沒打算真帶自己去求姻緣,步出寺中大殿後,便向著寺外走去。
行至寺外,萇離道:「臣恭送陛下回宮。」
「誰跟你說我這就要打道回府了?」李稷涼涼地道。
「不知陛下還要前往何處?」其實萇離已然有了答案。
李稷道:「你是聰明人,當真想不到嗎?」
「陛下屈尊蒞臨寒舍,臣榮幸之至。」
「那倒不至於,今日是白十郎再度登門拜訪而已。」李稷本已經伸手去接肅庸牽過來的馬,但看到萇離的穿著後,又收回了手。「去備車吧。」
很快就有人駕了一輛尋常馬車來。
「上車。」說罷,李稷率先登車。
萇離雖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緊跟其後。
待二人坐定後,萇離道:「陛下為何改乘馬車了。
「你這身能騎馬嗎?」李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萇離。
萇離這才明白是自己明知故問了,自己這身打扮倒不影響李稷騎馬,可也不能自己坐於車上,李稷在外面騎馬,所以他只能改為乘車,可他就非得跟自己同乘一車嗎?
這時,李稷隨手將一個手爐塞給她。「寒冬臘月的,你已在外面呆了許久,好好給自己暖暖。」
「多謝陛下。」李稷這個隨手的之舉,讓萇離覺得無措。
好在李稷一路無話,直至在萇府門前下車。
蓉娘已等候在此。「娘子回來了。」在看到李稷後,恭恭敬敬地道:「奴婢見過白郎君。」
萇離對李稷道:「白郎君是來見先生的,您二位說話,想來我在也不方便。採薇,你引著白郎君去見郭先生便是。」
採薇立刻上前為李稷引路。
李稷笑著問道:「你當真不想去聽聽?」
「不想。」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萇離身上。來者是何身份眾人心知肚明,誰也不曾想到萇離竟是這般態度。
李稷毫不介意的態度愈發出乎眾人預料,只見他莞爾道:「這府上,你還真是說一不二啊。」說著,便讓採薇在前引路了。
萇離回了書房,桑梓則一路跟著她。「就算聖人是微服出遊,娘子也不該是如此態度啊。」
萇離自顧自地向前走著。「他為何來見先生,你猜不到嗎?我何必自討沒趣,最後被打發出來。」
「那您也不能客氣都客氣一下吧?」
「他不需要我客氣。」萇離道。
一句話讓桑梓啞口無言,半晌之後才重新開口道:「聖人是不是傳說中的好脾氣,奴婢的確不知,但他對您是真的好脾氣。」
「他是對我好脾氣,那是因為他自有思量。」萇離心裡明白,李稷是看透了自己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故而才如此作為。若非他盯死了自己,他才不會有如此好耐心。
不久,郭喬那邊傳出一陣琴聲,萇離仔細聽去竟是秦王破陣曲,考慮到郭喬手上的舊傷,這撫琴之人必是李稷。
大約一個時辰後,萇離聽到書房外傳來採薇的聲音,「我家娘子在裡面,白郎君請。」
然後就是李稷明顯帶著調笑的聲音,「這書房歷來都是重地,你不用跟你家娘子通報一下嗎?」
裝模作樣差不多就行了,這人真的是……萇離頓覺火大,旋即起身,一把拉開書房的門。
面對突然從內打開的房門,李稷倒是沒什麼,採薇卻被嚇了一跳。「娘……娘子,白郎君要見您。」
萇離面無表情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到自家娘子臉色不好,採薇連忙溜之大吉。
李稷道:「你這脾氣不會是入朝為官之後才有的吧?沒聽郭先生說起你以前脾氣也是這般吶。」
本以為李稷今日是來招攬施恩的,沒想到他竟然會與郭喬聊起自己。「您當真好興致。」萇離不咸不淡地來了一句。
李稷收斂了笑意道:「那是自然,什麼樣的先生能教出你這樣的。莫說是我,這天底下沒有不好奇的吧?」
「那陛下如今知曉了嗎?」萇離問道。
「所以我都有些羨慕你了。」李稷道。
「陛下莫要說笑,您自幼就被立為儲君,先帝自然會把最好的先生給您請來,您為何要羨慕臣?」
「給我教書的先生,學問自然是沒的說。可說到底都是一群老學究,著實是無趣得緊,你這位郭先生可比他們有趣多了。」李稷道。
「陛下今日是來見郭先生的,既然人見過了,您現下是否回宮?」
李稷皺眉道:「朝中重臣府邸我也去過好幾家了,誰家也不是你這般接駕的。」
萇離暗自咬了咬牙,才開口道:「那您看,您還想做點什麼呢?」
「不是之前說,要來你府上蹭飯的嘛,不知今日是否方便?」
萇離努力克制自己說不方便的衝動。「您蒞臨寒舍,豈有不方便一說。」
看著萇離此刻的神情,李稷心情大好,不過今日已經出來許久,是該回去了。「如此說來,倒是可惜了。我還有一堆正事沒辦,還是改日吧。」
「那臣這就恭送陛下回宮。」萇離說著便要起身相送。
李稷卻道:「你先別忙著送客。那位天下第一謀士,靖東王的軍師郭良,你可曾見過?」
「見過,他與先父私交頗深,來家中坐客時見過幾回。」萇離答得坦然。
李稷感慨道:「郭先生只是自幼跟著郭良的伴讀,他尚且如此。真不知那個可運籌千里的郭良是何等模樣。」不等萇離想出來如何接口時,李稷又道:「怪不得你能跟我周旋這麼久,你背後有這麼一個人是足夠用的。」
李稷突然站起,俯下身在萇離的耳邊道:「所以你要撐久一點,別讓我失望。」
這是李稷第一次對自己舉止輕浮,萇離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以遠離他些許。「臣定不辜負陛下期望。」
看到萇離這般,李稷面上笑意非但未減分毫,竟還濃了幾分。「這樣最好。」
「臣恭送陛下。」
萇離直把李稷送至府門外,看他策馬離去後,才轉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