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心動
2024-06-08 08:56:29
作者: 柴托夫司機
「你自己也知,有些閒事不能多管。可你明知故犯,總要有些代價不是?」李稷心情很好地道。
聽到李稷如此說,萇離反倒平靜下來。「還請陛下明示,臣需要付出何種代價?」
「你怎麼能比朕一個郎君還不解風情呢?!」 李稷不記得上次被人如此掃興是何時的事了。
萇離根本不為所動。「陛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臣自是不能與陛下相較一二的。」
李稷立時沒了脾氣。「你就非得如此直來直去是嗎?」
「臣私心以為,在您面前拐彎抹角不亞於欺君。」
「既然你如此說,那明日你陪朕去大慈恩敬香。」
萇離覺得這個代價可以接受,只是……「陛下,明日冬至,您應該前往圜丘祭天的。」
李稷懶懶地道:「祭天午時前後就能完,朕午後再去大慈恩寺。」
「臣謹遵詔令。」
看到萇離答應得如此痛快,李稷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你不好奇,朕讓你隨朕去大慈恩寺做什麼嗎?」
萇離已然是逆來順受的態度,不過嘴上還是配合問道:「還望陛下明示。」
「既然你不解風情,那朕就教教你如何解風情,所以朕帶你去求個姻緣簽。」李稷面無表情地道。
近來果然國事順遂,不然李稷也不會有如此閒情逸緻,萇離在心裡總結陳詞。「臣隨陛下去求姻緣簽,陛下是否可以免了江氏剩下的二十板子?」
「說你不解風情,你還來勁是吧?」李稷怒道。
「臣不敢。不正是因為臣不解風情,所以陛下才帶著臣去求姻緣簽的嗎?還望陛下不吝賜教。」說著,萇離還不忘恭謹叩首。
李稷在努力克制自己想把這婆娘掐死的衝動。「朕一定好好教你。」說著重新坐正,提筆寫道:江氏任捕快多年,任勞任怨,保長安百姓安居樂業。今免除杖刑二十,以慰江氏多年辛勞,也安百姓之心。凡為國盡忠者,朝廷不可使一人寒心。
萇離適時朗聲道:「陛下聖……」
「閉嘴!」
明字還未出口,就被李稷打斷了。「明日祭天結束後,你換下官服,就與采葛一同前往大慈恩寺,朕隨後就到。」
「臣謹遵詔令。」
看著萇離一本正經的樣子,李稷只想讓她眼不見為淨。「行了,你趕緊走,朕現在不想看見你。」
回去的路上,萇離好好思量起來,李稷應該不至於真的帶自己去求姻緣簽,他如此作為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於是回府之後萇離便告知郭喬,明日興許有人會來拜訪他,另外還囑咐蓉娘,明日可能有貴客訪,勿要失禮,也不要做得太過。
至於阿渃,萇離直接打發她明日找人出去玩耍,天黑之前不准回來。結果阿渃氣鼓鼓地道:「去什麼去啊,燕燕被她阿耶舉薦入宮,前幾日詔令下來封她為更衣,明年二月初一入宮。」
此次選秀萇離並未過多關注,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她毫不意外。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沈楨寒窗十幾載,如今距寒門宰相僅有一步之遙,此時把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可憐了沈燕婉, 李稷可不是什麼良配,燕婉,這樣好的名字終究是要被辜負了。
看到萇離未發一言,阿渃小心翼翼地道:「阿姐,你就不吃醋嗎?」
「我為何要吃醋啊?」這話問出口後,萇離才反應過來,阿渃是以為她與李稷有私情的。
事到如今,萇離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把這個謊圓下去。「阿渃,尋常男子納妾的確為色,再不濟也是為了傳宗接代。但對聖人來說,這兩條都是其次,平衡朝局才是第一要務。甚至是他自己的喜好都無關緊要,每位宮嬪的身家背景才是聖人首要考慮的事情。」
這些年阿渃在讀書上雖然比不上萇離,可郭喬給萇離授課的時候也沒把她給落下。這些道理對阿渃來說,也是一點就透的事情。
「阿姐,你到底為何會看上聖人呢?」這是阿渃一直沒想明白的事情。
萇離道:「以那人的身份,我的心意如何還重要嗎?」
阿渃神色黯然。「阿姐果然不是出自真心。」
「那你呢?你對裴宥是否出自真心?」萇離藉機問道。
「自然是出自真心,阿姐不會以為裴宥能勉強得了我吧?」阿渃一臉的理所應當。
「他應該跟你說過,要三書六禮娶你進門吧?」
阿渃的小臉瞬時一紅。 「是說過。」
「那你自己如何想?」萇離道:「就算你不比燕燕入宮做妃嬪,可嫁入聞喜裴氏,你以後也不會輕鬆。」
「實話就是我還沒有想好。」阿渃扭捏著道。
「沒想好?這話是怎麼說?」
「我知道阿姐不願我為了陪你而耽誤自己,可拋開此事不提。我的確是還沒想好,自己是否願意為了裴宥去忍受世家大族的諸多規矩,以及那些複雜的人情世故。」阿渃如實答道。
聞言,萇離莞爾一笑道:「看來是裴宥的功夫還沒下足。」說著就要起身離去。
阿渃趕緊叫住她道:「阿姐,你等等!」
「何事?」
「我能求阿姐一件事嗎?」阿渃可憐兮兮地道。
「在我面前,還有讓你難以啟齒的事情?」萇離奇道。
「阿姐對我好,我一直都知道的。」阿渃蹭到萇離身邊道:「只是這件事情怎麼算都不是小事。」
其實,萇離已經猜到阿渃所求何事了。「你是讓我去探望燕燕?」
阿渃瞬間睜大了眼睛道:「阿姐如何知道的啊?」
「從前在睢陽,因為我的原因,你從不與外人交往。到長安後,燕燕是你交下的為數多的幾位閨中密友。」每每想起此事,萇離總覺得愧對阿渃。「如今燕燕即將入宮,她能做寵妃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你也由衷希望她能一世平安。我如今到底也是天子近臣,對於聖人的喜好我多少也知道些,你讓我去看她不就想讓我囑咐她幾句,免得她哪日一個不小心犯了聖人的忌諱。」
「那……此事可以嗎?」阿渃小心翼翼地問道。
萇離道:「燕燕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保她榮寵不衰,卻要盡力助她保全自身。此事我會想辦法的,你若是有想帶給她的東西,就趕緊著手準備吧。」
「阿姐最好了!」阿渃在萇離身上蹭了又蹭。